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子妃和皇叔两情相悦
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热闹的寿宴，在这一瞬间，硬生生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看向殿中跪着的宋绾宁。
她伏在地上。
脊背纤薄，却挺得很直。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萧承衍。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说不清楚的不敢置信。
“绾宁……”
他声音发紧。
“你在胡说什么？”
“孤什么时候与你退婚了？”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变了变，语气放软下来，带着几分哄的意思。
“你是不是因为阿柔有孕的事，心里生了气，才同孤闹？”
“你若心中不快，孤日后好好补偿你便是。”
“何至于当着父皇母后和太后的面，说这种气话？”
“够了。”皇后猛地打断他。
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宋绾宁。
“宋绾宁，你好大的胆子！”
“今日是什么日子？”
“太后寿宴，你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太子名声！”
宋绾宁抬起眼，看着皇后，神色平静。
“臣女说的，句句属实。”
“三月之前，臣女已与娘娘有约，三月之后，宣布臣女与太子殿下退婚。”
“臣女的庚帖，也由皇后娘娘亲手交还。”
“庚帖既已退还，婚约自然不作数。”
皇后脸色铁青。
皇帝的目光，从宋绾宁身上，缓缓移到皇后脸上。
“皇后。”
“她说的，可是真的？”
皇后指尖死死攥住帕子。
“皇上，此事……”
皇帝声音冷了几分。
“朕问你。”
“你可曾将宋绾宁的庚帖退还？”
皇后张了张口，想说没有，可殿里这么多双耳朵都听着呢。
若她说谎，日后被人查出来……
便是欺君之罪！
她沉默了很久，才闭上眼睛，挤出一个字。
“是……”
皇帝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你可真是太子的好母亲！”
殿里再次鸦雀无声。
萧承衍站在那里，脸的神色十分很难看。
宋绾宁说，三月前，已经和他退了婚。
三月前……
那不正是他带她与阿柔一道上山，遇见山匪那次？
那一日，他护着阿柔离开。
将宋绾宁一个人留在山上。
可后来他解释的时候，她说她不介意了。
怎么会偷偷地，就把婚退了？
萧承衍怔怔的。
心里不知为何，难受的紧。
他虽觉得宋绾宁性子古板无趣，和八年前就知道，她会是他的太子妃。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别人做太子妃的事。
他以为他和宋绾宁会是整个大邺最相敬如宾的一对。
她怎么就突然……和他退婚了呢？
“绾宁。”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孤当时，便同你解释过了，怎么就……就到了要退婚的地步？”
宋绾宁看着他。
平静地，看着他。
“殿下，是臣女的错。”
她顿了顿。
语气依旧平静。
“是臣女心胸狭隘，容不下殿下对旁人好。”
“臣女这样的性子，不配做太子妃。”
“所以自请退婚。”
“让贤于他人。”
萧承衍张了张嘴。
可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宁愿宋绾宁哭。
宁愿她闹。
宁愿她质问他为何偏宠阿柔，质问他为何不把她放在心上。
可她没有。
她只是这样平静地同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哪里是她不配做太子妃？
分明，是她，不要他了……
萧承衍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皇帝看着跪在殿中的宋绾宁，脸色阴沉得厉害。
“让贤？”
他冷笑一声。
“宋绾宁，你以为你一句让贤于他人，此事便能轻轻揭过？”
“你当众退婚，置太子颜面于何地？”
“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宋绾宁伏下身，额头轻轻触地，声音平稳。
“臣女自知有罪。”
“一切后果，臣女愿意承担。”
皇帝盯着她。
“承担？”
“好。”
他声音很冷。
“你既不愿做太子妃，那朕便成全你。”
“从今日起，你便是被皇家退了婚的女子。”
“往后婚嫁之事，不必再想。”
“回宋家之后，便去家庙修行。”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萧承衍猛地抬头。
“父皇！”
他没想到，皇帝会这样罚宋绾宁。
他想求情。
可比他先开口的，是另一道男声。
“臣弟请旨，娶宋绾宁为妻。”
萧瑾珩猛然回头。
便看到一道玄色身影忽然从席间站起。
是萧瑾珩。
他走到殿中，在宋绾宁身侧站定。
“皇兄，臣弟此生。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满殿哗然。
太后坐在上首，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失声道。
“睿王，你，你说什么？”
她目光落在宋绾宁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她，她是太子妃，是你的侄媳妇，你……你怎可……”
“她与太子并未成婚。”
萧瑾珩平静地打断太后，声音不急不缓，
“既未成婚，与臣，并无辈分之差。”
太后张了张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死死盯着他，脸色沉了一层又一层，眼底有震惊，有不悦，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
“所以，方才你说你心中有人，不愿娶裴家之女。”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难不成，你心中那人，就是太子妃？”
萧瑾珩抬眼，没有半分退缩。
“皇兄，她已不是太子妃。”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是臣弟心悦之人。”
萧承衍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宋绾宁。
又看向萧瑾珩。
不明白他的太子妃，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他的皇叔两情相悦了？
是那次他在响马手中救了她？
还是那次在河边，他陪她放河灯？
两个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相悦了吗？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皇帝的脸色则冷得可怕。
他看着萧瑾珩，一字一句问。
“你想娶她？”
萧瑾珩点头：“是。”
皇帝忍不住冷笑。
“好。”
“好！”
“真是太好了！”
“一个是朕的亲弟弟。”
“一个是真的儿媳妇。”
“你们两情相悦，倒是情深义重。”
他猛地一拍桌案。
殿中众人齐齐跪下。
皇帝却只盯着萧瑾珩。
“朕告诉你。”
“你想娶她。”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