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臣女已同太子退婚
宋绾宁先是一怔。
随即，便明白过来。
算算日子，这孩子，多半是萧承衍被禁足东宫那段时日有的。
她在心里笑了笑。
萧承衍还真是宠沈雪柔。
禁足期间闹出庶长子。
这样的事，若传到皇帝耳中——
他这太子之位，还能不能坐稳，都未可知。
可他竟还敢让沈雪柔把孩子生下来。
她抬眼，看向萧承衍。
他正殷切地看着她，甚至还有几分难得的小心翼翼。
“绾宁。”
他低声道：
“那孩子……是意外。”
“孤被禁足，日日不得出，实在寂寞。”
“幸亏阿柔懂孤，日日为孤排解寂寞。孤也是，也是……情难自已……”
“孤一时失了分寸，你，你别责怪阿柔。”
宋绾宁静静看着他。
也是，大半个月不得出东宫半步，日子过得何其寂寞。
还好有佳人相伴，日日耳鬓厮磨，才解了那些时日的孤寂。
她忽然轻轻笑了。
“殿下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殿下一向疼爱沈姑娘。”
“如今要纳她入东宫，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怎会为难她？”
萧承衍看着她。
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不在意，还是气狠了。
“你真的不生气？”
宋绾宁摇头。
“不生气？”
她顿了顿，笑着说，“我还要恭贺殿下，双喜临门。”
“一日之间，良娣与侍妾皆有，可喜可贺。”
萧承衍微微皱眉。
“侍妾太委屈阿柔了。她虽出身不高，但与孤自小的情意……”
“孤不可辜负她对孤的一片真心。”
“是我说错了。”宋绾宁打断他，笑吟吟道，“沈姑娘温柔可意，当侍妾确实委屈，不如，也纳为良娣如何？”
萧承衍终于彻底放下心。
欢喜道，“孤便知道，绾宁你最是懂事，定不会因为孤要纳阿柔的事同孤置气。”
他顿了顿，心疼道。
“阿柔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你责罚她，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
“孤这便回去告诉她，也好叫她安心养胎。”
宋绾宁屈了屈膝，行了个礼。
“我这里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转过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萧承衍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松快了不少。
原本还怕宋绾宁会生气，不料她竟这样大度。
只是阿柔有孕一事，终究瞒不了太久。
正室未娶，妾室先有孕。
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看来，他得尽快寻个机会，向父皇请旨，与宋绾宁完婚。
只要宋绾宁先进了东宫。
再纳阿柔，便顺理成章了。
转眼，便到了太后寿宴这一日。
宫中张灯结彩。
太后年纪大了，平日里最喜热闹，今日见儿孙满堂，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席间歌舞升平。
宫灯照得满殿金碧辉煌。
太后一身华服坐在上首，喝了几杯酒，脸上泛起薄红。
到了后半场，她已有几分醉意。
便笑着摆摆手，“哀家年纪大了，坐不住。”
“你们继续，哀家先回去歇着。”
裴明珠坐在皇后身旁，悄悄往她手臂上推了一把。
皇后会意。
她立刻笑着开口。
“母后先别急着回去。”
“儿媳这里，还有一桩大好的喜事，想说给母后听。”
太后停下脚步。
“什么喜事？”
皇后看了一眼席间的萧瑾珩，掩唇笑了笑。
“母后不是总忧心睿王的婚事？”
“这不，天作之合来了。”
说着，她朝裴明珠招了招手。
“明珠，过来。”
裴明珠今日打扮得极为用心。
一身绯色宫装，衬得她眉眼明艳。
她羞涩起身，朝太后行礼。
皇后笑道：“这是儿媳娘家的侄女，裴明珠。”
“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母后瞧瞧，她同睿王，可相配？”
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向萧瑾珩。
宋绾宁坐在席间，手指轻轻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萧瑾珩。
萧瑾珩已经放下酒盏，站了起来。
“母后。”
他声音平静。
“儿臣已有心上人。”
太后一怔。
皇后脸色微变，随即重新堆起笑意，语气放缓。
“睿王心中有人，本宫自然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只是正妻之位，总要配得上才好。裴家门楣，与睿王府，门当户对。”
“至于你那位心上人……”
“若你实在喜欢，日后抬进府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瑾珩抬眼看向皇后。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臣弟只心悦一人。”
“不想娶他人。”
皇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裴明珠更是红了眼。
皇帝皱眉看向萧瑾珩。
“朕早就同你说过。”
“让你把心上人带来，给太后瞧瞧。”
“今日你又孤身一人赴宴。”
“你的心上人呢？”
萧瑾珩的目光，极轻地朝宋绾宁那边掠了一眼。
很快，又收回来。
“她今日……不甚方便。”
皇帝眯了眯眼。
“不方便？”
“朕看，你莫不是没瞧上裴家的姑娘，故意拿心中有人来敷衍皇后？”
皇后也道：“睿王尚未成婚，不知道女儿家的好。”
“等完了婚，自然便不这样想了。”
萧瑾珩神色不变。
“除她之外，不作他想。”
殿中一时安静。
气氛尴尬得厉害。
萧承衍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父皇，母后既有意替皇叔做媒，不如也替儿臣一并做了。”
众人目光转向他。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儿臣想纳了阿柔，求父皇恩准。”
跟着，又转过脸，看向宋绾宁，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带着几分期许。
“儿臣还想，同绾宁早些完婚。”
啪。
一声轻响，清脆而突然。
萧瑾珩手里的酒杯，落在了桌上。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萧瑾珩面色冷得厉害。
宋绾宁却在这时，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她走到殿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太后与皇帝跪了下去。
叩首。
然后，抬起头。
声音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臣女有事，要禀明皇上、太后。”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臣女已于三月前，同太子殿下退婚。”
殿内骤然死寂。
萧承衍脸色猛地一变。
宋绾宁却没有看他。
她继续道：“所以臣女，无法与太子殿下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