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沈雪柔将功补过
萧瑾珩掀起眼皮，看了萧承衍一眼。
眼神很淡。
“太子觉得是，那便是吧。”
萧承衍一噎。
一时竟无话可说。
看着萧瑾珩冷冰冰的脸，心里竟莫名有些发憷。
随即想到萧瑾珩一向如此，冷心冷面惯了，有时连父皇的面子都要驳。
何况是他。
这么想着，他心口堵的那口气才消散了点。
一时又想到，宋绾宁来江南的路上，都是坐在萧瑾珩的马车上。
两人一路同行多日，也难怪听说她病了，萧瑾珩会出现在这里。
是他想多了。
大概是因为，他今日被粮种的事逼得心烦。
偏偏萧瑾珩又不肯帮他。
他心里有气，这才看什么都不顺眼。
萧承衍压了压胸口的郁气。
半晌，说了句，“是孤关心则乱。”
“方才言语不当，皇叔勿怪。”
他扯了扯嘴角，往宋绾宁那边看了一眼。
“孤也是为了流民的事着急，一下午都在想办法，方才知道绾宁病了。”
萧瑾珩没有应声。
萧承衍停了片刻，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又道。
“多亏皇叔带绾宁区瞧病。”
“皇叔费心了。”
他朝萧瑾珩拱了拱手，正色说：“孤替绾宁，谢谢皇叔。”
萧瑾珩这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若真要谢本王，等她醒了，自己来谢。”
“太子何必替她？”
萧承衍暗自松了口气。
果然是皇叔一贯的做派。
方才，是他多心了。
“孤知道了。”
“待绾宁醒来，孤和她一同去谢皇叔。”
萧瑾珩没再说话。
但脸色十分不好看。
正说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小桃端着药碗进来。
热气袅袅，苦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爷，药熬好了。”
萧承衍见状，伸手便要去接。
“给孤吧。”
他也是心疼宋绾宁，想她快点好起来。
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药碗，萧瑾珩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
萧承衍的手僵在半空。
“皇叔……”
他脸上有些许尴尬。
萧瑾珩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只顾低头看碗里的药。
又拿起勺子，轻轻搅了两下。
药汁漆黑。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像是想要给宋绾宁喂药，用勺子舀起来一点药汁。，
动作忽然顿住。
似乎纠结了下什么。
片刻后，他将药碗递回给小桃。
“你来吧。”
顿了顿，又说了句，“吹凉了。别烫到她。”
小桃点点头，忙接过去。
萧瑾珩起身，让开了些地方。
人依旧站在床边。
看小桃给宋绾宁喂药。
像是怕小桃笨手笨脚一般，时不时还要嘱咐她一句。
“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
“等下本王命知府送些上好参片过来，你给她含着。”
“若明早还没醒，便叫大夫再来瞧瞧。”
小桃一一应下了。
萧承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竟插不上话。
像是个多余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承衍便觉得荒唐。
怎么可能？
宋绾宁是他的太子妃。
从圣旨赐婚那日起，便注定是他的人。
皇叔也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拂她一二。
若不是因为他，凭宋相和皇叔的关系——
只怕皇叔连半句话都不会同宋绾宁多说。
有什么可比的？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可胸口那股烦闷感又来了。
怎么都挥不去。
他正心烦，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娇软的声音。
“衍哥哥？”
萧承衍回头。
便见沈雪柔提着裙摆，站在门口。
她是特意来这里找他的。
进来的时候，视线飞快掠过床上的宋绾宁。
见她病恹恹地躺在那里，不省人事。
像个傻子一般。
沈雪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快意。
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模样。
“绾宁姐姐这是怎么了？”
“不是白天还好好的么？”
“怎么忽然就病成这样了？”
萧承衍正心烦着，看到沈雪柔，又想起稻种的事。
不觉更加心烦。
连带着，对她也没了好脸色。
皱眉问她：“你怎么来了？”
沈雪柔咬了咬唇。
委屈地看着他。
“衍哥哥，我是来帮你的。”
“我知道今日闯了祸，惹你生气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走过来，伸手去拉萧承衍的袖子。
可萧承衍没像往常那样去哄她。
只说：“你先回去。”
沈雪柔动作一僵。
眼圈顿时红了。
心里又委屈又不甘。
可她此刻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再不敢拿乔。
只盼着能赶紧哄好萧承衍。
要他还像从前那般待自己。
“衍哥哥。”
“你别生气了。”
沈雪柔忍下心中的委屈，拉起萧承衍的手，小指轻轻划过他掌心。
挠了挠。
“真的。。”
“我真的找到将功补过的法子了。”
“你信我好不好？”
小姑娘难得露出这样讨好的神色，加之掌心痒痒的，萧承衍心里那丝不满烟消云散了。
他低头，看了眼沈雪柔。
有心要让她长些教训。
故意板着脸训她。
“别闹。”
“孤还有正事。”
沈雪柔忙道：“我说的就是正事。”
“我找到能帮你运稻种的人了。”
萧承衍一怔，随即脸上浮出一丝意动。
“当真？”
“自然是真的。”
沈雪柔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外面拽。
“人我都给你请到了。
“就在前厅等着呢。”
“衍哥哥，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承衍迟疑了一瞬。
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宋绾宁。
她仍旧昏睡着。
不像是一时半会要醒过来的样子。
小桃给她喂药，十分专注。
倒是萧瑾珩轻飘飘看了他一样。
萧承衍冲他笑了下。
“皇叔，我先去过去看看。”
“辛苦你……”
话没说完，便被沈雪柔拽走了。
小姑娘力气大得很，一路不许他逗留，径直把他拽去了前厅。
厅中已经等着一个男人。
见他进来，男人立刻起身，拱手行礼。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萧承衍打量了他一眼。
沈雪柔忙道：“这是周老板。他名下有船。虽不及漕帮，但运送几船稻种，绰绰有余。”
顿了下，加重了语气强调。
“周老板为人仗义，听说了流民的事，表示他帮我们运送稻种，可以分文不取。”
萧承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真？”
“当然。”
沈雪柔摇着萧承衍的胳膊，“衍哥哥，你还不信我吗？”
周老板也点头附和：“确实如沈姑娘所言，草民分文不取。”
萧承衍大喜过望。
只是下一瞬，他听到周老板继续道——
“只要太子殿下答应，把江南未来三年的盐引，尽数交给草民便可。”
萧承衍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