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皇姐可要告发我们的私情
树影婆娑,桃花落了一地。
树下,宋绾宁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袖口,发顶还有飘落的桃花瓣。
她浑然不觉,只一味盯着自己脚尖。
根本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
“可解气了?”
萧瑾珩声音淡淡。
却让她不敢不回话。
宋绾宁犹豫着开口:“这样折损五公主的面子,怕是将来……”
“本王问你解不解气?”
他打断她,又问了一遍。。
宋绾宁抿了抿唇,耳尖悄悄红了。
半晌,轻轻点了一下头。
“解气了。”
声音很小,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她悄然红起的面颊,竟比眼前的桃花还要艳上几分,不觉嘴角微微一动。
很浅,一瞬即逝。
“将来她若再为难你,也不必顾虑太多。”
宋绾宁虽不赞同他的话,毕竟那位是公主,身份上就压了她一头,她怎么能不顾虑?
但萧瑾珩训她话,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听着。
等他说完,她才小声说了句:“其实……我原本也备了一场好戏。”
她从没想过要忍气吞声。
只是身份地位放在那儿,她不能做的太明显。
“什么戏?”萧瑾珩眉梢微挑。
宋绾宁张了张口,又摇头,怎么也不肯说。
方才在大长公主那里,她心口的气已经出了。
若再闹点什么出来,倒显得她心胸狭隘了。
“没什么,皇叔不要问了。”
萧瑾珩也不勉强,说了句:“随你。你既备好了戏,想唱便唱,不想唱,谁也奈何不了你。”
宋绾宁仰头,眨了眨眼睛,目光定定看他。
似是不相信他会有这般好说话。
初春的日光从桃枝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脸上,把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映得温和了几分。
她只看了两眼,便心跳飞快,赶紧移开了视线。
“皇叔要的药……我已让人制了。再过几日便能做好。”
她偏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倒是一贯的平稳,举止有度。
“待做好了,我让人送去睿王府。”
“好。”
萧瑾珩接得极快,“本王这几日都在府中,你随时可以来。”
宋绾宁怔住。
心想他大概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所谓的送,是打发下人去送,可不是她亲自去。
“皇叔,我的意思是……”
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承衍的声音打断。
“皇姑母——”
声音由远及近,脚步也越来越近。
宋绾宁吓了一跳,后面没出口的话,全忘了说。
萧瑾珩眼看着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要炸起来了,不由得想笑。
“要不,你先走?”
宋绾宁如蒙大赦,“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跑了。
萧瑾珩站在桃花树下,长身玉立,目光一错不错,目送她背影消失。
眼底那点笑意才一点点敛回去。
他收回目光,转身,冲着假山背后站了许久的人笑了笑。
“皇姐都看到了?”
大长公主面色阴沉地点头。
“皇姐可要去告发?”
萧瑾珩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语气平静地过分。
大长公主拧眉与他对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就不能换个人?”
萧瑾珩缓缓摇头:“不能。”
大长公主胸口一滞,半晌,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那是皇后亲选的太子妃,早早便定下了!你这样……”
“太子若对她好,我便有一千一万个心思也没用。”
萧瑾珩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可太子心里没她,我又为何不可?”
“那是太子和她的事!你对她动了心思,将来一旦事发,不只是她,便连你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自有分寸。皇姐不必管。”
大长公主看着眼前的萧瑾珩,生出一股子无力感。
这个弟弟自幼便极有主意。
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可偏偏,他看上的人,是最不该动心思的那个。
若宋家的女儿许的是旁人,无论如何她也要出手相帮。
可偏偏是太子。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皇家的嫡长孙。
她该帮哪一边?
她哪边也帮不了!
大长公主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还没想好自己的立场,太子已然到了眼前。
“皇姑母!皇叔!”
萧承衍步子轻快,笑意畅快。
手里还攥着个姑娘的手。
是沈雪柔。
她一身娇俏春衫,满头珠翠,耳边更是垂着一副硕大的东珠耳坠,远远瞧上去十分惹眼。
面上更是笑颜如花。
她走不了两步,便要拽一拽萧承衍的手,仰头和他悄声说上两句话。
两人一起笑起来,好不亲昵自然。
在两人身后,还不远不近跟着一个人。
是匆忙离开后,正好撞见萧承衍,又被迫跟着一同过来见礼的宋绾宁。
一直规规矩矩地跟在萧承衍后面。
即便萧承衍和沈雪柔一路说笑,姿态亲密,她乖顺的脸上,也不见半分愠色。
大长公主几不可察地看了萧瑾珩一眼。
“皇姑母这里好生热闹。”萧承衍见了礼,笑着说,“京城官眷们今日来得齐全,还是皇姑母面子大。”
大长公主应了,目光落在他身旁,沈雪柔身上。
“这位是……”
沈雪柔拽着萧承衍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
这位大长公主是出了名的古板严正,她可不想触霉头。
萧承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替她答了:“皇姑母忘了,这是阿柔,您见过的。”
“便是你奶娘的女儿?”
萧承衍皱眉,“阿柔虽出身普通,却……”
“让她自己回本宫的话。”
大长公主皱眉,只觉得这小姑娘小家子气得厉害,连带着,她瞧着眼前的萧承衍也有了几分不顺眼。
沈雪柔无法,只好从萧承衍身后出来,柔柔顺顺地答:“我娘的确,的确是……衍哥哥的……乳母……”
一句话未及说完,眼里已含了两汪热泪。
大长公主越发不喜她,声音也冷淡了几分:“今日来的全是京城贵眷。你娘不过是东宫奴婢,你有何资格来本宫的赏花宴?”
这话说的极重,沈雪柔哪里受得了这个,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
萧承衍心疼她,忙将她挡在身后,语气中也有了几分不悦:“皇姑母怎可这般羞辱阿柔?阿柔自幼与孤一同长大,情意非同一般。在孤心里,阿柔是顶重要的人。”
“顶重要的人?”大长公主冷嗤,目光冷冷看向萧承衍,“你别忘了,你早已有婚配,且婚配对象便在这里。”
“你当着太子妃的面袒护别的女子,把太子妃的脸面放在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