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帆织锦官 > 24. 贵妃画像
    “怎么不早说?”正抿着茶的嵇望闻言,把茶杯一放,扭头对沈徽名撇嘴说,“早知他不肯帮忙,让咱们白白跑这一趟,咱们就不来了。”

    见嵇望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云玉衡连忙微倾身子解释道:“实在是误会,虽说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可云某有意与你二人一同去金陵打听消息。”

    “我知晓玉衡兄的本意,不必多做解释,”沈徽名说,“但是你还有滞仓的事务在身,这实在太麻烦你了,玉衡兄告诉我们仓夫身在何处,我们自己去找就是了。”

    “滞货的事情本身好处理,缺的茶叶都已经补上了,多亏沈通事提醒,云某一刻不敢停歇,前日已经将滞留的货物尽数发货。”

    “真是可喜可贺。”沈徽名说,眉峰稍有舒展,这么多天难得遇见一件顺心的事,“既然玉衡兄早已解决滞仓的问题,为何不早早动身回去呢?”

    云玉衡摇头轻笑,说:“我既然知道你们有用我之处,又怎么会不告而别,想着或许你们会来找我,便一直在此等着一起去金陵。”

    然而嵇望却像是跟他纠缠上了一样,好话歹话都不能顺他的意,依旧斜睨着云玉衡,冷着脸说:“原来是早有预谋。”

    沈徽名早就发现嵇望不对劲了,本来她一直对嵇望不知好歹的冷言冷语装作充耳不闻,谁知他竟变本加厉,云玉衡都特意帮他们的忙了,嵇望非但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却像看门犬一样见谁都咬,沈徽名忍无可忍。

    但沈徽名刚要发作,云玉衡便趁她还未说出口之际打断了她,干笑了几声,脸上挂着看不出破绽的笑容,连忙扯开了话题,说:“你们来得匆忙,一定还没有吃饭吧?我让人备了饭菜,这当儿应当已经做好了,不如在云某这里将就一下?”

    沈徽名连忙摆手说:“怎么能说是将就?玉衡兄你真是太费心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完,沈徽名转过脸去跟嵇望比口型,恶狠狠的小嘴无声道:“你给我等着!”

    嵇望却一挑眉峰,略微睁大了眼睛,由于沈徽名没有发出声音,他看到的是:“你还好吗?”

    谁能想到沈徽名满腔怒火准备跟嵇望秋后算账,等来的回应却是他心满意足地微笑点头,那一瞬间,深灰名承认自己大脑是一片空白的,反应过来怒气更盛了——这家伙纯粹是在挑衅我!

    嗅到气氛不对劲的云玉衡连忙将二人拉开,口中不停打着圆场,讲些他在太仓遇到的趣事,一边说着一边把二人拽走,先用饭堵住他们的嘴再说。

    就在经过走廊时的一扇打开的门的时候,正在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嵇望发泄怒气的沈徽名突然平静下来,甚至站在原地不走了,好像那个房间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房间像是卧房,正对门的照壁上挂了一副画像,画的是一位女子,看到女人画像的那一刻,沈徽名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女子有惊为天人的容貌。在沈徽名的印象中,云贵妃已经是天下第一美人了,但画像上的女子却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凤冠霞帔,华装丽服,双手交叠于膝盖,端坐在一把藤木椅子上面对画像外,神态自若,尤其是那雍容典雅的眉眼,令人见之忘俗。

    沈徽名一时间看得入神了,云玉衡怎么叫她也听不见,还是嵇望用胳膊推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见她恍恍惚惚的模样,云玉衡有些担忧地问,“沈通事可是哪里有不舒服?”

    嵇望反而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太过于了解沈徽名的不屑,他说:“还能是怎么了,她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走不动道,估计是你家的什么东西过于古怪,将她的魂儿勾去也不知道呢!”

    顺着沈徽名的方向看了一眼,嵇望说到最后的话音却渐渐消了声,一时间没有控制住,疑惑地脱口而出一句:“母后?”

    刚说完他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连忙噤声,眼神在旁边二人身上来回扫过,生怕被认出身份,然而一是沈徽名过于专注地欣赏画作,压根没有听见嵇望说了什么,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云玉衡的时候,他刚好开口说:“沈通事可是认识画上的人?”

    嵇望渐渐放下疑心,庆幸自己刚才那一声“母后”没有叫得太大声。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云玉衡的冷汗都湿透了背后的衣服,他除非是聋了才没有听见嵇望怎么称呼画作上的女子。

    不过幸亏他反应快,立马从惊慌错乱之中强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脸上依旧是一副轻松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尽量不跟嵇望对视,实则心中生出一百个哭脸,暗自腹诽自己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忘了当今皇上的母妃画像还挂在这里,然而他可不想让嵇望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了,不得不硬着头皮装下去。

    “都怪我没注意,今日洒扫房屋,童仆连这房间也打开了,平时这房间都是紧上门锁,好好封存,绝不见人的。”

    沈徽名听了感觉疑惑,不禁问道:“此人容貌冠绝于世,只是我并不晓得世上竟有这样一位绝色女子,为何要将她的画像挂在这里,却又不示人呢?”

    此时云玉衡只想赶快避开这里,不再继续聊这个危险的话题,尤其是当着嵇望的面,就在他支支吾吾思考措辞的时候,嵇望开口了。

    “此人是前朝贵妃,谥号周德,追封皇太后。”嵇望望着画像上的人,眼睛中流露些许沈徽名读不懂的情感,但语气却毫无波澜,好像确实讲的是别人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沈徽名疑惑问。

    嵇望无奈地抿了抿唇,不可置信地瞥了沈徽名一眼,道:“且不说你多缺乏常识,难道眼睛也拙吗?”

    “你!”虽然沈徽名很生气他对自己的评价,但也不可否认的是,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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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说的是事实,按理说追封皇太后这种事她就算再孤陋寡闻也得有所耳闻,可谁让原主自从和温若存闹掰了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有事说事,干嘛人身攻击?”

    “哼!”嵇望昂起下巴往画像的方向一撇,说,“那画像的题跋上不是都写着吗?”

    “......”沈徽名仔细一瞧,嵇望说得果然没错,人物的左下角确实题了字,还印着一枚红印章,她心里却还是不服气,暗暗道,“行,还是我误会你了,等着吧,最好以后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

    那题跋行云流水的笔触,沈徽名只能认个大概,写着的是“禾佑八年,赵以宁贵妃与友人购置小院,弹琴吟赋,隐于闹市,生活闲适,性情悠然,为记年少韶华,感念友人情谊,命我于此院中亲笔,特此记事。

    春武十年,赵以宁殁,谥号周德,追封皇太后。”

    题跋上记录了女子的身份,以及作画的背景,最后短短几个字墨迹尚新,大约是在她殒命之后才题上的了,写的正是嵇望刚才所说的谥号。

    沈徽名大概了解,原来这个人就是当年的“千古第一美人”赵以宁,赵贵妃,也是温若存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人,说来也遗憾,尽管温若存对她这么热衷,却从未得到过一副赵贵妃的画像,仅是在其他人手中惊鸿一瞥而已。

    连温若存都没有的画像,对赵贵妃并不热忱的原主自然也是没见过了。

    让沈徽名意想不到的是,原来这间天井院一开始并非云玉衡所属,几十年前竟是这位赵贵妃的住所,想到这种名人住过的房子充满纪念意义一定非常难得,沈徽名问云玉衡:“不知玉衡兄是怎么接手这间意义非凡的小院的?”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不是说来话长,而是云玉衡要捏着汗说,这个话题怎么看都全是坑,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句话说出之前都要思忖再三,同时还不能让人看出异样,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定了定心神,终于开口。

    “想必沈通事在京城已经见过云贵妃了,要说这房子的来历,倒是和云贵妃息息相关。”

    顿了顿,云玉衡环顾四周,有些顾虑地对沈徽名说:“沈通事,不如我们先去就坐,待我慢慢给你讲来?”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如果不是坐着将其娓娓道来,云玉衡怕自己一累了就出错,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冒犯嵇望就不好了。

    自然沈徽名不了解其中用意,她点了点头,认可云玉衡的提议,同时暗暗看了嵇望一眼,心道:“我们赶了一天的路,确实连饭都没吃上几口,恐怕这家伙是饿狠了,不然怎么说话总是咄咄逼人的。也怪我,毕竟我一直没觉得多么饿,恐怕以己量人,忽视了小十一。”

    他们走上二楼,餐厅里一张小圆桌上摆满精致酒食,三人很快落座,不用说云玉衡依旧被嵇望挤到沈徽名对面坐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