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看着那块令牌上的“君”字，手指在袖中慢慢松开了。
紧张没有用。君家的人出现在九重天学院，不一定是为了她。
九大学院联赛在即，仙界各大势力都会派人来各大学院物色人才，君家作为仙界排名前三的上古世家，派人来九重天学院观赛再正常不过。
九九站在苏清鸢身边，翠绿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翠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个黑衣男人，手在袖中暗暗握紧。
黑衣男人走到苏清鸢面前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腕上的灵汐镯上，从灵汐镯扫到她身边的九九身上，最后落回她的脸上。
“你就是苏清鸢？”
苏清鸢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君家的人？”
黑衣男人没有否认，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封是黑色的，封口处加盖了一枚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和她在星辰大陆大婚之日天空中那道裂缝中走出来的白衣人身上的令牌图案一模一样。
“在下君家外务执事君无痕。家主让我把这封信交给苏姑娘。”
苏清鸢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
君无痕没有多留，递完信转身就走。
黑色的长袍在夕阳的余晖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修为深不可测。
等君无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广场入口，苏清鸢才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白色的，字迹是黑色的。字迹清隽有力，她认识。
“鸢儿，见字如面，我在君家很好，暂时没有危险。
君家的目标是仙界的统治权，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九大学院联赛在第九重天举办，我会去看你炼丹。勿念。”
信很短，只有四行字。
苏清鸢将信折好收进灵汐镯空间。九九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主人，君凌夜在信里说什么？”
“他会去看九大学院联赛。”
九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清鸢的意思。
九大学院联赛在第九重天举办，君凌夜会去看她炼丹，意味着他可以在不暴露她的身份的前提下见她一面。
君家的人监视着他的每一个举动，但九大学院联赛这种公开场合，君家没有理由不让他出门。
苏清鸢将信纸从灵汐镯空间中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迹很稳，没有颤抖，没有涂改，说明他写这封信的时候状态不错。
他在信中说自己“很好”，“暂时没有危险”，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值得玩味——没有说“没有危险”，说的是“暂时没有危险”，“暂时”意味着随时可能改变。
九九站在苏清鸢身边，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主人，君凌夜在君家虽然暂时安全，但君家对他的看管一定很严。
他想去九大学院联赛看您炼丹，不一定能如愿。”
苏清鸢将信收好，转身走向修炼室的方向。
“所以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九九跟在她身后，翠绿色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修炼室里，苏清鸢将君凌夜的信摊在桌上，九九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对着那四行字沉默了许久。
“九九，君家在第九重天的势力范围有多大？”
九九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从灵汐镯的传承记忆中调出了仙界的势力分布图。
九重天仙界，第一重天到第九重天，越往上仙力浓度越高，势力越强。
君家在第九重天占据了一座仙城，整座城都是君家的地盘。
“君家在第九重天的势力范围覆盖了整座君临城。
九大学院联赛的举办地不在君临城，在第九重天的仙都。
仙都不属于任何势力，由九大仙帝共同管辖。
君凌夜如果想去看联赛，不需要君家的批准，因为仙都不在君家的势力范围内。”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仙都不属于任何势力，由九大仙帝共同管辖。
君凌夜去仙都不需要君家的批准，但君家可以阻止他离开君临城。
“所以关键不在君家批不批准，在君凌夜能不能从君临城出来。”
九九点了点头。
君临城的防御阵法是君家先祖亲手布下的，仙帝以下根本无法强行突破。
君凌夜的修为在渡劫后期，离仙王还差一步，正面突破不可能。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苏清鸢没有再说话，将君凌夜的信收好，坐在修炼室中运转混沌诀开始修炼。
渡劫前期的修为在炼丹大比中够用，到了九大学院联赛远远不够。
参赛学员来自仙界九大学院，最低都是渡劫后期，大部分是仙王级别。
她必须在联赛开始前突破到至少渡劫后期，才有资格和他们同台竞技。
九九盘膝坐在苏清鸢对面，翠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灵汐镯在她腕上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
灵汐镯的完整功能激活后，她对仙力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大幅提升，可以将天地间的仙力汇聚到苏清鸢周围，帮助她加速修炼。
时间在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苏清鸢的修为从渡劫前期突破到了渡劫中期，又很快接近了渡劫后期的门槛。
但她没有急着突破，渡劫后期到仙王是一道坎，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积累，不能操之过急。
炼丹方面，她在丹神传承殿的帮助下已经能稳定炼制三品仙丹，偶尔能炼出四品。
沈玉衡说她的炼丹天赋在仙界也算顶尖，但她知道天赋只是敲门砖，真正让她进步神速的是丹神传承殿里苍离留下的典籍。
三千年前丹神苍离的炼丹心得放在今天依然适用，因为这些心得触及了炼丹的本质，而本质是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九大学院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苏清鸢在修炼室里整理行装。
九九把灵汐镯空间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仙药、丹药、银针、令牌、信，每一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方便苏清鸢随时取用。
姜月端了两碗仙草汤来，一碗给苏清鸢，一碗给九九。
三个碗，姜月自己也端了一碗。三个人坐在修炼室的地板上喝着仙草汤，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姐姐，明天的联赛你会遇到很多仙王级别的对手，紧张吗？”姜月问。
苏清鸢想了想，说不紧张是假的。仙王和渡劫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天赋和努力就能抹平的。
但她不需要打败所有对手，只需要在联赛中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和潜力，让君凌夜能看到她，让仙界各大势力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