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苏县尉,两件哦!
苏尘不动声色地把手中剩余的牌搁回桌上,假装要起身倒茶,然后被李凝竹一眼识破。
“苏尘,别走。咱们换个赌注吧!谁要是输了,脱一件衣服。”
苏尘已经离开石凳半寸的身子又稳稳当当地落回原位。
“首先,我不是好色。只不过现在时辰还早,洗漱了也睡不着,不如多陪你们打两把。”
他义正辞严地从李凝竹手里接过牌,手指翻飞地洗了两遍,又重新开始发牌。
三局过去,他一局也没赢。
两女分别输了一把,各脱了一件外衫搁在石凳上。
而苏尘连着输了三把,上半身脱得只剩一件贴身的里衫。
衣料薄薄地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出底下的身形轮廓。
要是再输一把,他就真得光膀子了。
可粗略算一算,两女的衣服比他少,只要他再赢一把,今天晚上的局势便彻底扭转。
赌一把!
大不了输了正好脱衣服去洗澡,水他都提前烧好了。
这一局地主依旧是苏尘。
他全程精神高度集中,每一张牌出手之前都仔细地权衡过利弊。
小雨方才几局积累下来的经验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出牌比前几局果断了不少。
李凝竹依旧不声不响,只是每次轮到她时都恰好能压住苏尘的牌面。
苏尘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减少,心里的把握也一点一点地增加。
直到李凝竹把最后两张牌拍在桌上,一对三,最小的对。
“苏县尉,两件哦!”
李凝竹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眼角弯弯,语气里满是玩味。
小雨坐在一旁,佯装用手捂住脸。
可那指缝张得比什么都大,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尘,完全没有半点遮挡视线的作用。
苏尘咬了咬牙,站起身把最后一件里衫从头顶褪了下来。
精赤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微凉的夜色和两双亮晶晶的杏眸里。
月光打在他肩胛和锁骨之间几道旧日的淡疤上,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若隐若现。
两女的眼神同时亮了。
小雨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感受一下那些疤痕的触感。
指尖刚探出去便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下意识有那么一丝停顿。
在苏尘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瞬间,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小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出声来。
“钱?这个没问题。你说个数吧!”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
苏尘二话不说,弯下腰把两只靴子脱下来往石凳上一搁。
“这也算一件噢!”
光着脚快步跑向灶房,跑得比刚才被两女联手围剿时还快。
得亏他做饭时顺便把热水烧好了。
灶房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混着一声若有若无,不知道是懊恼还是庆幸的叹息。
小雨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捂着嘴笑了好一阵,转过身来对李凝竹说:
“凝竹,我们回去休息吧!”
她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李凝竹并没有跟上来,依旧坐在石桌边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散落的扑克牌。
“你先去休息吧,我跟苏尘住一起。”
李凝竹说这话时目光飘向别处,脸颊微微泛红。
“行……不对,你们俩住一起?!”
小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苏尘这小院总共只有一间能住人的正房,另一间是灶房,怎么住两个人?
“嗯!”
李凝竹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让她主动承认自己跟苏尘睡在一张床上,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小雨站在石桌两步开外,只觉得一阵凉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她脸上的纸条簌簌地响。
她之前一直在盘算要矜持一点、不能太主动。
谁知道,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李凝竹的相貌不比她差,气质甚至还要好上几分。
而且,天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院子。
回到隔壁厢房,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捂着胸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她必须想个办法。
小青拎着一兜子肚兜回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为了挑到合心意的款式,她今天跑了整整两条街,累得两条腿都发软。
回来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犯蠢。
肚兜这东西本来就是穿在里头的,基本上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见。
旁人也不会因为她的肚兜好不好看而多看她一眼。
浪费了大半天光景,换来的不过是几块合眼缘的布料。
实在太不值当了。
她推开院门便看见一个陌生姑娘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正对着墙壁发呆。
小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公主殿下之前提过的那个小雨,老县令的侄女,今天搬过来住的。
她刚想主动打招呼,小雨已经站起来迎了上来,脸上那股失落劲在看见她的瞬间便收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
“你就是小青吧,你好,我叫小雨。”
如此热情的招呼,让小青反倒有些不适应。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小青才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老县令托孤,苏尘答应了,小雨今天刚搬过来。
“我就说殿——凝竹姐怎么非要跟苏尘睡一张床。
原来是腾地方给你住的。”
小青把装肚兜的布袋往石桌上一搁,在石凳上坐下来捶着小腿。
小雨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一张床?你是说……他们俩不是分开睡的吗?”
“是啊!凝竹姐都跟苏尘睡了很长时间了。得有……”小青歪着头想了想,“好一阵子了!”
“对了,忙了一天我还没怎么吃东西,你吃了没有,要不要一块吃点?”
小雨慢慢地把茶杯搁回石桌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不用了。你慢慢吃,我先去歇息了。”
她转过身朝自己那间厢房走去,脚下有些发飘。
两人不光同住一间屋,还同睡一张床……
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怕是早就全都发生了。
她反手关上房门,背抵着门板,望着天花板上糊的那层旧纸出神。
她就说自己怎么总觉得,李凝竹看苏尘时那个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忽然无比后悔,自己之前那该死的矜持。
要不是她磨磨蹭蹭,瞻前顾后,今天搬过来时,哪用得着住隔壁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