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礼的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林昭没有醒，依旧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眸色深了深，迈步走进了风雪里。
——
林昭睁开眼睛的瞬间，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水晶吊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昏昏黄黄的。
她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拖着，沉沉的，怎么都浮不上来。
只清晰感觉到手指上多了一个东西，冰凉沉甸甸的，箍在她无名指的根部，像是某种枷锁。
林昭的心猛地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手上的那一枚钻戒，灯光落在那枚钻戒上，折射出细碎刺目的光。
戒圈是铂金的，内侧刻着几个字母，她没有细看，也不想知道刻的是什么。
恶心！
这是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铺天盖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
林昭本能用力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往下撸，皮肤被戒圈刮得生疼，她不管，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指节处很快红了一片，戒指终于被摘了下来，沉甸甸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她没有多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垃圾桶旁边。
手举起来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摘掉这一枚，还会有下一枚。”
周意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平静。
林昭的手僵在半空，抬眸看他，神情紧绷。
“林昭。”他又叫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昭的手猛地落下去，戒指从她指尖滑落，掉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周意礼深深凝视着她，看着她把戒指扔进垃圾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昭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长发散落在肩头，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了：“周意礼，你别做梦了！”
周意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昭往前走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眼眶泛红盯着他：“你觉得这样就能留住我？你觉得一枚戒指就能让我认命？！”
周意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眸底有细微的波动。
林昭和他对峙，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会找律师！我会让你受到你应该有的惩罚！你以为你权势滔天就能为所欲为？你以为你能困住我一辈子？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可能！”
周意礼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以试试看，这个世界上有谁敢接你的委托。”
林昭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意礼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变化，迈步走进来，每一步都沉稳从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林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磕在床沿上，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周意礼走到垃圾桶旁边，弯下腰，伸出手，把那枚戒指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戒指上沾了一点灰尘，他用拇指轻轻擦掉，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她。
林昭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索性偏过头，不看他，嘴唇抿得死紧。
周意礼朝她走过来，林昭没有再退，她知道退到哪里都没有用，他总会追上来，总会把她逼到无路可退的角落。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很浓重的烟草味。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林昭的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抽回，可他握得很紧，挣不开。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捏着那枚戒指，慢慢往她无名指上套。
“你放开我！”林昭的声音在发抖，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可他纹丝不动。
“我说过，你逃不掉。”
周意礼的声音很低，不容置疑：“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戒指滑过她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推进，箍得她有些疼。
“滚开！滚啊！”林昭挣扎用力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可他握得太紧了，哪怕她的手已经发青。
周意礼坚持把戒指推到最底部，稳稳地套在她无名指上。
戒圈贴合着她的皮肤，冰凉沉甸甸的，像一道永远挣脱不了的枷锁。
周意礼这才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我说过，我会娶你，你这辈子就只能嫁给我！”
“你做梦！”林昭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愤怒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那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林昭的手落下来，掌心火辣辣地疼，她眼眶通红，骂他：“无耻！”
周意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那道红印在他冷峻的脸上清晰地浮起来。
他没有动，就那样偏着头站着，肩线绷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林昭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并没有消下去半分，她转过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力朝他砸了过去。
台灯砸在他肩膀上，灯罩歪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林昭又抓起旁边的水杯，朝他砸过去，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路，砸在他胸口，水珠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
他没有动。
林昭的手在发抖，看着他那张淡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的那股绝望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不顾一切，抓起床头柜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朝他砸过去，每一样都用尽了全力：“你怎么还不去死！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去死的就是你！”
周意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自己身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床头柜上再也没有东西可砸了，林昭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抬起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响，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周意礼脸上那道红印和刚才那一巴掌重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打吧，只要你能留下，我什么都不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