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沈心心一个人坐在角落，瑟瑟发抖，都是刚才的那通威胁电话。
半个小时前，她从包厢里出来，头发有些乱，妆也花了，眼睛红肿，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得差不多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她吗？那个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沈心心？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低下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但身体那处传来的酸涩，却让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头发，补了妆，然后走出会所。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沈小姐，刚才的服务您还满意吗？”
沈心心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就是您和那位帅哥的视频啊，拍得可清楚了，您要不要看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想要什么？”
“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沈小姐借点钱花花。”
“多少？”
“五千万。”
她的呼吸一滞：“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我就没办法了，只能把视频发给周总了，让他看看他的未婚妻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不要！”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求你了，不要发给他，我给你想办法，你给我时间……”
“三天，沈小姐，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她的心脏。
沈心心坐在车里，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照片传播出去。
但是她没钱，只能把希望放在周意礼身上。
——
周意礼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心心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散乱，妆已经花了，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把粉底冲出了几道白印子。
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见周意礼的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踉跄着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周意礼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淡，但比平时放柔了几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心心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周意礼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沈心心攥着他衣襟的手收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我要五千万……哥，你借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还你的，你别让我妈知道，求你了……”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周意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他垂眸看着沈心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你突然要这么大一笔钱干什么？”
沈心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投资亏了，需要补仓……哥，你就别问了，求你了，借给我好不好？”
周意礼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眸光沉了沉，但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钱的事明天让财务处理，你先回去休息。”
沈心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谢谢你，哥……谢谢你……”
周意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单手拍了拍沈心心的肩膀，示意她松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的数字。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有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慵懒：“周总，您好呀，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周意礼的眸光沉了沉，声音依旧很淡：“哪位？”
“我嘛……就是一个无名小卒，不过呢，我手里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视频，想请周总欣赏欣赏。”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视频的主角呢，您一定很感兴趣。”
周意礼低头看了沈心心一眼，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还挂着泪，带着几分不安和疑惑。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女人继续说下去，声音慢条斯理的：“周总，您说，要是这段视频传出去，沈家的脸面，还挂得住吗？周氏集团未来总裁夫人的名声，还保得住吗？”
周意礼的眸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想要什么？”
“周总是聪明人。”女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正经：“我们见面聊吧，我有事情和你做交换。”
周意礼的目光落在沈心心脸上，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无声地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淡：“我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女人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和警惕：“周总，您可别跟我玩什么花样，我明天就要见到你，要是你没出现，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各大网站的头条上。”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周意礼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沈心心。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泪无声地流，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周意礼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沈心心，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心心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她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周意礼沉稳的呼吸声。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来，先回去，明天再说。”
沈心心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安慰，一丝心疼，可她什么都看不到。
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哥……”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手，可他已经在转身了，大衣的下摆从她指尖滑过，她没有抓住。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一下，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沈心心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走廊，眼泪无声地流。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周意礼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七岁，姐姐牵着他的手走进沈家的大门，他瘦得皮包骨，头发又长又乱，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看着姐姐的时候，满是感激和依赖。
她那时候想，这个人真好看。
后来她长大了，姐姐和周意礼订了婚，她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很疼，可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他幸福就好。
再后来，姐姐死了。
她以为她的机会来了，以为她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了，以为只要她等，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可他没有。
他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她。
沈心心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那五千万从哪里来，不知道那段视频会不会真的被发出去，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