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山脸色发青。

    谢云岑沉默片刻。

    「你坚持?」

    「坚持。」

    会议室门被敲响。

    一个总行审计人员走进来,把平板递给谢云岑。

    谢云岑看完后,脸色突然变了。

    她抬头看贺青山。

    「你名下最近一年购买了七百六十克投资金条,资金来源说明一下。」

    贺青山手里的纸杯啪一声掉在桌上。

    11.

    纸杯里的水流到贺青山裤腿上。

    他却像没感觉。

    「我自己买金条,犯法吗?」

    总行审计把流水投到屏幕上。

    七百六十克金条,分八次购买。

    每次都在分行贵金属展示金盘点之后。

    金额来源,有三笔来自不明现金存入,有两笔来自他妻子的账户。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审计人员继续翻页。

    「你购买的金条品牌、规格、批次,与闻先生被调拨的展示金批次相同。」

    贺青山强撑。

    「同一时期银行卖的金条批次相同,很正常。」

    谢云岑看向审计。

    「编号呢?」

    屏幕上弹出一组编号。

    其中一根,和我那根外包装破损的金条相邻。

    不是同一根,却在同一原厂箱号内。

    审计人员说:

    「省行集中库反馈,闻先生二十根金条里外包装破损的那根,破损位置在编号末尾码。有人试图撕掉客户自贴标签,但没有成功。」

    我想起父亲。

    当年每根金条包装膜背面,他都贴过一枚小小的透明标签。

    上面不是名字。

    是一串只有我们家看得懂的数字。

    母亲生日,加父亲工号后两位。

    贺青山大概以为那是普通贴纸。

    撕坏后怕露馅,才没敢继续动。

    谢云岑看着贺青山。

    「你有没有接触过那根破损金条?」

    贺青山额头汗往下滚。

    「没有。」

    陆纤云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省行库区记录。

    「外包装破损登记人,是你。」

    贺青山嘴张了张。

    邱映荷突然哭了。

    「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帮他拖客户,我不知道他碰过金条!」

    贺青山扭头瞪她。

    「你闭嘴!」

    邱映荷彻底崩了。

    「贺青山,你别想全推给我!当初是你说闻澈的黄金先借去顶展示金,月底肯定补上。后来补不上,你让我把监控保存期、客户材料、账户备注全压住。你说只要他签了,就谁也不知道!」

    贺青山冲她吼:

    「你拿奖金的时候怎么不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云岑闭了闭眼。

    「报警。」

    这次,不是我报。

    是银行自己报。

    民警来得很快。

    贺青山被带走前,突然转向我。

    那张脸又恨又怨。

    「闻澈,你早就知道买一克金豆能查出库位?」

    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能查出多少。」

    他愣住。

    我说:

    「但我知道,你们敢把二十斤黄金弄没,还敢让我妈断治疗,就一定会继续犯错。」

    贺青山的嘴唇抖了抖。

    他终于明白。

    一克金豆不是证据的全部。

    是诱饵。

    他越急着遮,留下的痕迹越多。

    从逼柜员背锅,到备注母亲账户,再到承诺书,每一步都把他自己往死路上推。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

    可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

    邱映荷也被带走配合调查。

    她经过我身边时,哭着说:

    「闻先生,我真的只是怕丢工作。」

    岑砚舟冷笑。

    「你怕丢工作,就拿病人的钱开刀?」

    邱映荷再也说不出话。

    当天傍晚,总行正式出具书面处理意见。

    黄金将在省行集中库完成公证鉴定后原物返还。

    银行承担全部费用,并就账户限制和现场处置不当向我书面致歉。

    补偿金额重新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