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查了十几分钟。

    「这批金条还在库里,不过其中十九根封装完好,一根外包装破损,已按残损展示金待处理。」

    我问:

    「能不能立刻冻结?」

    对方回答:

    「需要总行授权。」

    姜照庭刚要说话,贺青山忽然冷笑。

    「省行库里的东西,凭你一句话就冻结?闻澈,你以为银行是你家开的?」

    电话那头却突然换了个声音。

    「我是总行运营管理部,已收到监管转办和分行上报。涉及客户实物资产争议,该批金条即刻冻结。」

    贺青山的笑僵在脸上。

    10.

    总行的人第二天凌晨到的。

    不是一个人。

    运营、法务、纪检、审计,四个部门一起进了分行。

    我和岑砚舟被请到会议室。

    请这个字,终于像个人话。

    贺青山也在。

    他一夜没睡,眼底发青,嘴角的伤肿得厉害。

    邱映荷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攥着纸杯。

    总行法务姓谢,叫谢云岑。

    她把一份初步核查报告放到我面前。

    「闻先生,经核查,您半年前办理贵金属实物保管意向业务过程中,营业部存在严重违规操作,导致您的实物黄金被错误纳入银行内部展示金流转。」

    她每说一个字,贺青山的脸就白一分。

    「目前二十根金条已全部冻结。其中十九根状态完好,一根外包装破损但金条本体未损。银行将承担全部运输、鉴定、公证及保管费用。」

    岑砚舟冷笑。

    「一句错误纳入,就完了?」

    谢云岑没有回避。

    「不是完了。相关责任人会被停职调查,涉嫌违法犯罪的,移交公安机关。对闻先生造成的损失,银行会依法赔偿。」

    我看着报告。

    里面每一处措辞都很谨慎。

    严重违规。

    错误纳入。

    责任人。

    没有「盗窃」,没有「威胁」,没有「逼签」。

    谢云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和解及保密协议草案。除返还黄金外,银行愿意支付一定补偿。」

    岑砚舟直接笑出声。

    「来了。」

    贺青山的眼神一下活了。

    他大概以为,只要我签保密协议,事情就还能被压成内部处分。

    谢云岑把金额页翻开。

    补偿金:八十万元。

    岑砚舟骂了句脏话。

    「十公斤黄金差点没了,你们还拿他妈治病的钱威胁他,八十万买闭嘴?」

    谢云岑脸上有点难堪。

    「这只是初步方案。」

    我没有看金额。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里面要求我承诺不再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事件经过,不追究银行及其员工除协议约定外的任何责任。

    我把协议合上。

    「不签。」

    贺青山立刻抬头。

    谢云岑皱眉。

    「闻先生,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

    「第一,黄金原物返还,逐根公证鉴定,编号一致。」

    「可以。」

    「第二,我母亲账户被违规备注,导致医疗扣款失败,银行书面道歉,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额外费用。」

    谢云岑记下。

    「可以协商。」

    「第三,贺青山和邱映荷当着我、我朋友、柜员、分行人员的面道歉。」

    贺青山猛地站起来。

    「你别太过分!」

    总行纪检的人冷声道:

    「坐下。」

    贺青山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着他。

    「你昨天让我在大厅承认讹银行的时候,没觉得过分。」

    贺青山咬着牙坐下。

    「第四,所有涉事材料移交公安,我是否追究,不由保密协议剥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谢云岑放下笔。

    「闻先生,如果走刑事程序,周期会很长,黄金返还也可能受到影响。」

    这句话听起来客气。

    实际还是威胁。

    我笑了。

    「昨天贺经理也这么说。他说成年人要考虑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