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山突然笑了。

    「一张离职员工做的表,谁知道是不是她栽赃?」

    话音刚落,营业厅门口传来一个女人发抖的声音。

    「不是栽赃。」

    一个瘦得厉害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只旧工作牌。

    「我是刘书桐。」

    9.

    刘书桐进门时,腿都在抖。

    贺青山看见她,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那种恐惧藏不住。

    陆纤云让人给她倒水。

    刘书桐没喝。

    她看着我,眼眶通红。

    「闻先生,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让我胸口堵得发疼。

    她说,半年前分行做贵金属销售考核,贺青山为了冲高净值客户业绩,把我的十公斤黄金登记成「客户代保管展示储备」。

    这种登记不是正规业务,只是营业部内部用来应付检查的临时台账。

    正常情况下,月底审计前要调回我的保管箱。

    可贺青山那个月为了拿奖金,又把这批黄金拿去抵了网点展示金缺口。

    不是卖掉。

    也不是熔掉。

    就是把客户的实物金条挪去填银行自己的库存窟窿。

    蠢得离谱。

    也毒得彻底。

    「我当时觉得不对,问他客户来取怎么办。」

    刘书桐的声音发颤。

    「他说你这种年轻客户存了就不会马上取,等发现时,系统早改好了。」

    贺青山猛地拍桌。

    「她在撒谎!她离职后敲诈我,我没给钱,她报复!」

    刘书桐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

    「这里有我离职前备份的交接资料,还有你让我改业务的录音。」

    贺青山冲过去。

    岑砚舟直接挡住他。

    姜照庭接过硬盘,让科技部当场读取。

    第一段录音响起。

    贺青山的声音清清楚楚。

    「先撤实物保管,改保管箱。确认单他拿走就拿走,客户不懂系统。真闹起来,就说是他自己伪造。」

    第二段录音里,邱映荷也在。

    「普通保管箱监控三个月覆盖,拖过时间就行。那批金条月底补回去,别出事。」

    刘书桐哭着说:

    「可后来补不回去了。展示金盘点时,发现其中二十根被当作银行自有库存调去了分行金库。我催贺经理处理,他让我别多管。我害怕,就离职了。」

    姜照庭的脸已经铁青。

    事情到这里,终于完整了。

    黄金没有凭空消失。

    它被贺青山违规挪作内部库存,又被层层系统调拨带走。

    没有阴谋。

    只有一个贪功、怕责、胆大包天的经理,和一个为了保住职位一起遮掩的主管。

    他们以为我没证据。

    以为三个月监控覆盖,我就只能认栽。

    以为拿母亲的治疗款卡我,我会跪着签字。

    陆纤云问刘书桐: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刘书桐看向那个年轻柜员。

    「她给我打电话,说贺经理又让她背锅。我当年没敢站出来,不能再害一个人。」

    贺青山笑得狰狞。

    「你们说得热闹,金条在哪?没有金条,就算违规流程,也不能证明客户损失。」

    这句话把所有人拉回最关键的地方。

    金条在哪?

    科技部调出分行金库调拨记录。

    半年前,我的二十根金条被登记为自有展示金,调入分行金库。

    两个月前,又随一批展示金调往省行集中库。

    编号栏里,赫然是我父亲当年购买时的原厂编号。

    我指着屏幕。

    「这些编号,就是我的。」

    贺青山咬牙。

    「编号可以重复录错。」

    我拿出父亲留下的购金发票和每根金条的照片。

    照片里,编号一根不少。

    姜照庭立刻联系省行集中库。

    电话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