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她的钱试试。」
贺青山笑得很轻。
「我只是依法风控。」
邱映荷没有阻止。
她默许了。
民警还在场，他们都敢把手伸到我妈身上。
岑砚舟低声骂：
「闻澈，别签。」
纸被推到我面前。
笔帽被贺青山拔开。
黑色笔尖对着签名处。
他俯身，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黄金这事，最后只会变成你记错了。你现在签，至少还能保住你妈账户顺利用钱。」
我拿起笔。
岑砚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
贺青山脸上的笑重新回来了。
笔尖落到纸面上时，分行风险部的人推门进来，第一句话是：
「谁让客户签这个的？」
5.
进来的人姓姜，叫姜照庭。
四十岁上下，黑色公文包夹在臂弯，脸冷得像刚从审计室出来。
贺青山立刻站起来。
「姜总，客户情绪不稳定，我只是做现场记录。」
姜照庭拿起那张纸，看完后直接摔在桌上。
「现场记录需要客户承认夸大损失？」
贺青山的嘴动了动。
邱映荷抢先解释：
「这是为了避免客户继续在大厅散布不实言论。」
姜照庭看她。
「你也参与了？」
邱映荷脸色僵住。
大厅里，排队客户已经停下办理业务，隔着玻璃往里看。
姜照庭把门关严，转向我。
「闻先生，你的投诉材料我看到了。分行会成立专项核查组，请你配合。」
他的态度比贺青山好太多。
可我没有松口。
「核查期间，我母亲账户能正常使用吗？」
姜照庭眉头皱起。
「谁说不能？」
贺青山低头整理袖口。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我指向桌上的道歉书。
「他。」
姜照庭看了一眼贺青山。
「贺经理，你有权限对客户家属账户发起风控？」
贺青山终于慌了。
「我只是提醒风险，不是操作。」
姜照庭拿出手机拨号。
「运营部，查一下闻先生母亲账户状态。」
扬声器里传来键盘声。
几秒后，对面说：
「十分钟前有员工提交人工复核建议，理由是关联人员存在异常纠纷，提交人贺青山，尚未生效。」
岑砚舟一拳砸在桌上。
「你还说没有！」
贺青山的脸白得发灰。
姜照庭挂断电话。
「撤回。」
他只说了两个字。
对面立刻应声。
这本该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一句公道话。
可下一秒，姜照庭把视线落在我那份补充确认单上。
「闻先生，这份材料原件，需要交给我们封存鉴定。」
岑砚舟立刻挡在我前面。
「不可能！交给你们，谁知道会不会没了？」
姜照庭沉声道：
「不交原件，我们无法核查真伪。」
贺青山像死灰复燃。
「姜总，客户拒不配合，这就很说明问题。」
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可以鉴定，但必须在公安或者公证处见证下封存。」
姜照庭看了我两秒。
「可以。」
贺青山脸上的血色又退了。
邱映荷低声说：
「姜总，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
姜照庭没理她。
他让人拿来封存袋，现场拍照，登记。
民警也在旁边见证。
材料装进去前，我把每一页都重新拍了一遍。
贺青山盯着我的手机。
那眼神像想把它咬碎。
封存袋的拉链刚合上，柜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一个年轻柜员哭着跑进来。
正是给我卖一克金豆的柜员。
她手里拿着一张处罚通知单。
「贺经理，你为什么说是我违规打印库位标签？那不是系统自动出的！」
贺青山猛地站起。
「出去！」
柜员的眼泪掉下来。
「你刚才让我签情况说明，说我误把内部库位贴给客户。可今天每一颗金豆都有这个标签，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