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里所有人都看向贺青山。
姜照庭声音发寒。
「你让柜员背锅？」
贺青山脸上的肌肉抖了两下。
「她操作不规范，我作为经理要求整改。」
柜员哭着摇头。
「你还让我把昨天库存交接表改掉，说三排七列没有客户保管物。」
这句话落下，连民警都抬起了头。
姜照庭伸手。
「交接表呢？」
柜员把纸递出去。
贺青山忽然扑过去抢。
岑砚舟比他更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保安冲进来。
桌上的金豆被撞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姜照庭脚边。
塑封袋背面的库位标签，正朝上亮着。
6.
姜照庭弯腰捡起金豆。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贺青山还被岑砚舟按着，袖口扯开，露出手腕上一块崭新的金表。
表盘很亮。
亮得扎眼。
「放开我！」
贺青山吼得失态。
岑砚舟冷笑。
「刚才威胁病人账户的时候，不是挺稳吗？」
民警走过来。
「都松手。」
岑砚舟松开。
贺青山整理衣领，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而是冲柜员骂：
「你知不知道泄露内部资料的后果？」
小柜员吓得后退半步。
姜照庭挡在她前面。
「她泄露了什么？一张交接表，还是你让她改表这件事？」
贺青山呼吸一滞。
邱映荷终于撑不住，低声道：
「姜总，要不先让客户离开，内部资料不方便外人听。」
姜照庭转头。
「现在知道不方便了？」
这时，门外又来了一名分行法务。
他俯身在姜照庭耳边说了几句。
姜照庭的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闻先生，请你暂时不要对外发布相关材料，分行会尽快给你书面答复。」
「多久？」
「三个工作日。」
我笑了一下。
「刚才你们营业部说三十个工作日。」
姜照庭沉默。
贺青山像抓住了缝。
「姜总，客户现在明显在施压。我们不能被牵着走。」
「闭嘴。」
姜照庭第一次当众喝他。
大厅外传来压抑的惊呼。
贺青山的脸涨成猪肝色。
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
下午，母亲医院打来电话，说康复疗程定金没有扣款成功。
我的手在听筒上僵住。
姜照庭刚撤回风控，为什么扣款还失败？
医院财务说：
「银行反馈账户状态异常，请您联系开户行。」
岑砚舟当场要冲回银行。
我拦住他，直接拨给姜照庭。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很沉。
「闻先生，账户状态是正常的。」
「医院扣款失败。」
那边停了几秒。
「我查。」
十分钟后，姜照庭回电。
「不是风控，是营业部在你母亲账户备注里加了人工核验，任何大额扣款需要柜台确认。备注人，邱映荷。」
邱映荷。
刚才一直装中立的人，在背后下手。
我赶到银行时，营业厅已经快下班。
邱映荷坐在柜台后，表情平静。
「闻先生，大额扣款人工核验是为了保护老年客户资金安全。」
「我妈本人去年就签过授权，医疗扣款走绿色通道。」
「系统需要更新。」
「什么时候更新？」
「明天吧。」
「明天疗程名额就没了。」
邱映荷抬头看我。
「那也没办法，制度如此。」
她的语气比贺青山更轻。
轻得像一根针慢慢扎进肉里。
岑砚舟咬牙。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邱映荷把一份撤诉承诺书推出来。
「误会解决前，大家都不要冲动。闻先生签了这个，我现在就帮您走特殊审批。」
承诺书上写着：
本人承诺不向监管机构、媒体、网络平台继续投诉或传播本次纠纷信息。
我看着她。
「你们拿我妈的治疗逼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