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保安冲了进来。

    贺青山立刻指着他。

    「报警!有人寻衅滋事!」

    方才还劝我别报警的人,先拨通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民警站在大厅里。

    贺青山拿着系统打印件,语气委屈。

    「客户没有证据,要求银行赔偿巨额黄金,同行人员还威胁工作人员安全。」

    邱映荷在旁补充:

    「我们全程配合,他一直拒绝走正规流程。」

    民警看向我。

    「你这边有什么证据?」

    我把材料递过去。

    贺青山忽然轻声说:

    「闻先生,想清楚。虚假报案,后果很重。」

    民警的手已经伸到文件袋边。

    贺青山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电人显示:分行风险部,姜总。

    4.

    贺青山没接电话。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这个动作,比接起来更说明问题。

    民警看了他一眼。

    「电话不接?」

    贺青山勉强笑笑。

    「骚扰电话。」

    手机又震。

    这次连邱映荷都看见了屏幕。

    她低声提醒:

    「贺经理,风险部。」

    贺青山的喉结动了动,拿起手机走到角落。

    「姜总,我这边有客户纠纷……」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大到贵宾室里的人都听得见。

    「你是不是又用了旧版贵金属保管确认单?」

    贺青山脸色瞬间白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错过一个字。

    贺青山压低声音。

    「没有,客户拿的是伪造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那为什么总行投诉中心收到的扫描件,和你们营业部今天一克金豆回单的章模缺口一致?」

    贵宾室彻底静了。

    岑砚舟看向我。

    我没说话。

    买完金豆走进贵宾室之前,我已经把照片、协议、回单、金豆库位标签,全部上传到银行总行投诉系统和银保监投诉平台。

    回单的意义,不是证明金豆值钱。

    是证明这枚章今天还在使用。

    如果半年前那份补充确认单是伪造,伪造者必须拿到同一枚银行业务章。

    如果不是伪造,银行就得解释为什么明明有贵金属实物保管,却在系统里给我改成普通保管箱。

    贺青山想挂电话。

    电话那头又吼:

    「你先别处理客户,所有材料封存,等分行过来。」

    贺青山回头看我。

    那眼神不是慌,是恨。

    他挂断电话,嘴角抖了一下。

    「闻先生,你挺会玩。」

    民警皱眉。

    「到底是不是经济纠纷?」

    邱映荷立刻接话。

    「目前还在核实。」

    刚才咄咄逼人的话,全被她吞回去了。

    可贺青山不甘心。

    他对民警说:

    「但这位先生的同伴踹坏了我们贵宾室椅子,必须赔偿,并且公开道歉。」

    岑砚舟气得要开口。

    我按住他。

    「椅子多少钱?」

    贺青山指着椅腿上一道旧划痕。

    「进口办公椅,一万二。」

    岑砚舟瞪大眼。

    「你抢钱?」

    贺青山冷笑。

    「不赔也可以,我们走法律程序。」

    民警看了看那把椅子。

    「这事你们可以协商,别扩大矛盾。」

    贺青山像抓住了机会。

    「闻先生,签一份情况说明,承认今天因个人情绪影响营业秩序,椅子赔偿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免。」

    他递来一张纸。

    纸上已经打好了几行字。

    我扫了一眼。

    内容不只是道歉。

    里面写着:本人因误解银行保管箱业务,夸大损失,愿自行承担后果。

    岑砚舟的脸青了。

    「这他妈是认罪书!」

    贺青山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签也行。你母亲账户下午刚好有一笔大额转出预约吧?风控一审,可能会延迟。」

    血一下涌到耳边。

    那笔钱是明天给我妈做康复疗程的定金。

    我看着贺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