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有证据,去起诉。别在这里影响我们营业。」

    他朝保安抬手。

    「送客。」

    保安的手伸过来。

    就在他碰到我肩膀前,我把那颗一克金豆放在桌上。

    塑封袋背面,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露了出来。

    贺青山的视线落上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标签上印着:实物贵金属代保管库位,负一层,三排七列。

    正是我空箱所在的库区。

    3.

    贺青山很快移开眼。

    快到岑砚舟都没捕捉到。

    可我看见了。

    半年前,他给我的二十根金条封签袋上,也贴着同样格式的库位标签。

    负一层,三排七列。

    那时他笑着说:

    「闻先生,这种库位只给高净值客户用,系统自动关联,安全等级比普通保管箱高。」

    现在,一克金豆的回单,把同一个谎重新打印了一遍。

    贺青山伸手,把金豆推回来。

    「普通库存标签而已。」

    「普通库存,为什么写代保管库位?」

    「系统模板问题。」

    「模板问题,持续了半年?」

    贺青山脸上绷出青筋。

    「闻先生,技术问题不是你能理解的。」

    贵宾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胸牌写着:营业部主管,邱映荷。

    她先进门看了贺青山,又看我。

    「怎么回事?」

    贺青山语气立刻变稳。

    「客户声称保管箱丢失二十斤黄金,但无法提供有效入库凭证,情绪激动。」

    邱映荷皱眉。

    「闻先生,银行有完整流程。你如果不满意,可以走投诉渠道。」

    「我要调半年前入库当天的监控。」

    邱映荷想都没想。

    「监控保存期三个月,已覆盖。」

    岑砚舟笑得发冷。

    「几百万的贵金属入库,监控只留三个月?」

    邱映荷扫他一眼。

    「普通保管箱区域监控保存符合规定。」

    「刚才你们经理说是普通保管箱,现在金豆标签显示代保管库位。邱主管,你们两个人先对一下口供?」

    邱映荷的脸变了。

    她看向桌上的金豆。

    贺青山立刻拿文件夹挡住。

    「客户故意曲解。」

    这一挡,挡得太急。

    门外围观的人也看出不对了。

    可邱映荷没有追问。

    她转身关上贵宾室门,语气变硬。

    「闻先生,我们理解你的损失心情,但请不要把猜测扩大成事实。你现在可以提交材料,也可以报警。」

    「你们不是怕我报警吗?」

    邱映荷沉默半秒。

    「没有人怕。」

    贺青山接上话。

    「只是提醒你后果。」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那我现在报警。」

    邱映荷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贺青山却笑了。

    「报吧。」

    他的笃定不是装的。

    普通保管箱的争议,最难查的就是箱内到底有没有东西。

    银行只要咬死不知情,我连立案都未必顺利。

    电话拨出去前,邱映荷忽然说:

    「闻先生,您母亲是不是在本行也有账户?」

    我的手停住。

    岑砚舟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邱映荷淡淡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您,您家人都在本行办理业务,保持良好沟通对大家都好。」

    我母亲去年脑梗后,赔偿款和医药备用金都放在这家银行。

    因为贺青山当时说,存够额度能给我申请金库优惠。

    那笔钱是我妈后续康复的命。

    胸口那团火,被这句话浇成了冰。

    「你在威胁我?」

    邱映荷没有回答。

    贺青山却把身体往前探了探。

    「闻先生,成年人要考虑成本。你闹大了,账户风控、贷款征信、家属业务,都会受到审查。银行不是菜市场。」

    岑砚舟一脚踹在椅子腿上。

    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