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手跟烫到般,赶忙从男人尾椎骨上移开,一点点向上推拿。
男人后背宽厚,触手之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触目都是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硬实如铁的肌肉。
她的指腹顺着他脊椎两侧的肌理缓缓向上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肌肉纤维随着她的力道微微绷紧、滚动,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蕴含着极具爆发力的野性。
“你背上这块筋都结块了。”
沈昭蒂看着这身腱子肉手下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
她的指尖陷进他紧实的背肌里,感受着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指尖都是麻的。
思绪不由自主回到招待所那晚。
硬邦邦的后背,宽厚的肩膀。
即便她手心都是茧子,依旧硌得她全身都疼的坚硬如铁触感。
竟然和这男人一模一样。
她推到他后颈时,他忽然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毫无预兆地拂过她的手腕。
那气息灼热,带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味道,直直地钻进她的鼻腔。
霍烬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非但没有转回去,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几乎要贴到她的臂弯。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宽阔的背脊便随之扩张,硬实的肌肉再次顶入她的掌心,带着一种无声的侵略。
沈昭蒂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一晚招待所中,她就是这般窒息无助地感受着男人那血脉喷张的压迫。
后来回去时,她检查了下全身上下,有好几处破皮。
特别是腿根处,以及小腿后侧的皮肤更是破皮红肿。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周砚诚啥时候去偷偷练了那么多肌肉回来,特别是肩膀上,为啥有那么多茧子?
每一次她的小腿都被剐得生疼。
此时此刻,沈昭蒂的手覆在男人满是茧子的肩膀上,登时醍醐灌顶。
那男人或许和霍烬霆一样,因为常年要扛枪,所以肩膀上才满是茧子!
“……怎么停了?”身下的霍烬霆突然低声询问,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暗哑中透着压抑的喘息。
“没事……”
沈昭蒂咬了咬下唇,收回思绪,重新将手掌贴紧他滚烫的背脊,用力往下按去。
两人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交错、缠绕,直至推拿结束,沈昭蒂觉得这双手都能不要了,酸得不行。
她去公厕洗手时,手都是抖的,嘴上忍不住抱怨,“这哪个姑娘跟了他,也是不得了,哪个能受得了他这体格……”
说着,她这才想起医生说他或许不行的事,懊恼不已。
人家都不行了,她居然还嫌弃他体格太壮。
“你说啥?”
周砚诚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沈昭蒂一大跳。
“你说谁受不了谁的体格?”
周砚诚神态温和,嗓音清润。
要不是现在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话,估计穿白大褂带细框眼镜的这副温润如玉模样,肯定会吸引无数小姑娘。
可于沈昭蒂来说,她对他这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早就免疫了。
“你来上厕所?”
沈昭蒂甩了甩手上的水,随意客套一句,转身就要走,却被周砚诚一把攥住手腕。
“听说刚刚是你帮大哥推拿的?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小,许是见她要走,温和的嗓音也带上了些许怒意,“你以后不许给他做推拿了,明白吗?”
沈昭蒂无语至极,有些纳闷,“我不给他做,难不成给你这妹夫做?”
“当然,你可以给我做,毕竟我们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到大,曾经还是夫妻,而你和霍烬霆只是假结婚,怎么能做那种事!”
“正好,我最近坐诊背有点疼,上次还被你舅舅舅妈打了,你也帮我捏捏。”
他说着还转过身去,松了松白大褂的后衣领,作势就要让她推拿捏一捏。
沈昭蒂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这话听着莫名的熟悉。
曾经,她大着肚子去城里找周砚诚。
因为听村里婶子说,孩子四五个月最好去医院做下b超,检查下孩子是否健康最好。
当时她就想着周砚诚是医生,能帮忙找个医生给她做下b超。
最主要的是,她们从小一起栽下的那棵梨树结果子了,她带了一篮子梨来城里想和他一起吃。
以前他们曾许诺过,每一年梨树结果,他们都要一起吃梨,一如他们跟梨汁一样甜甜的情谊。
可在偌大的城里。
她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
一家又一家地找。
最后她在在大街上的一处水果摊前,看到了正在吃梨的周砚诚,而他的身旁正站着个对他满眼崇拜的小护士。
小护士手里举着削好的梨,一口一口喂着他吃下。
当时她冲上去质问他对方是谁,他先是温声细语让小护士先回去,转而拉着她去了一处堆满垃圾的小巷子里。
他甚至没有带她去宿舍,就在巷子里沉着脸质问她为什么要来找他。
她当时气疯了,不依不饶质问他为什么要吃那个小护士喂的梨,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却沉下了脸,开始训斥她,“沈昭蒂,我和她清清白白,吃个梨而已,我不和她吃,难道就非得和你一起吃吗?你管得那么宽,不觉得自个像个烦人精吗?”
当时的她气炸了,同样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反驳他。
她说,“周砚诚,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还是夫妻,而你和她不过是同事,怎么能一起吃梨呢?”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做么做的呢?
哦,当时的他气急败坏,拿过她手中的梨,从篮子拿出她事先准备好的小刀,一刀将那个梨分成了两半。
“不就吃个梨嘛,至于斤斤计较吗!”
“我早就吃腻乡下那棵梨树的梨了,一点都不甜!”
他絮絮叨叨将一半的梨递给她,自己则咬了两口梨肉,像是不耐烦地履行两人多年来的约定,最后把剩下的饱满果肉扔进了垃圾堆。
一如把两人多年来的甜蜜一起丢进肮脏不堪的角落,不见天日。
那一天,沈昭蒂是一路流着泪回去的,手里还攥着他给的二十块钱,还哭着呢喃说分梨的寓意不好。
现在想来有些感情早就烂了。
思绪回转,如今沈昭蒂看着转过身作势要她推拿的周砚诚,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