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皮鞋声在门外响起。
转眼就一个转弯，一道身影逼近公厕前的洗手池。
“哥，你在这儿吗？我找了你半天……”
霍萧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查单，整个人僵在原地。
目光从沈昭蒂泛红的脸颊，移到她被霍烬霆紧紧扣住的手，再落到两人之间那不足一拳的距离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像是在替谁掩饰着什么。
沈昭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墙壁。
她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廷，你扶你哥，我去倒点开水。”
说完，沈昭蒂逃也似地越过霍萧廷，头也不回地逃了。
霍萧廷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瞥向霍烬霆，眼神里的清澈不再，隐约翻滚着怒气。
而霍烬霆轻咳一声，刚才那只还温柔摩挲着她后腰的手，此刻装作漫不经心抵在唇边。
“有事？”他心虚别开目光，声音嘶哑。
霍萧廷咽了口唾沫，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站到霍烬霆面前，“哥，你刚刚在干嘛？”
那语气像是质问，更像是不满。
霍烬霆闻言脸沉了下来，“我该问你干嘛才对，我们是小两口，一起洗个手难不成还要征得你的同意不成？”
“可哥你们不是假结婚吗？难不成你想假戏真做不成？”
霍萧廷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吃了火药，随时都要炸了，开始指责起霍烬霆，“今天你和她洗手，明天是不是就要拉手，后天是不是就要亲上嘴了！”
“哥，你不能这样，明明你说过会找到你心上人的，难不成你不想找她了吗？”
在臭气熏天公厕前，霍萧廷几乎是吼出来的。
霍烬霆直接拿起地上的尿壶塞给他，神色讪讪，“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我们在外人眼里是夫妻关系，这有什么不对，倒是你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你嫂子吗？”
说完，他扶着输液架，脚步虚浮地走了。
回到病房。
霍烬霆刚缓口气，就见沈昭蒂正拿着个笔记本在那记着什么，对面坐着个胡子花白的老中医。
霍烬霆凑近听，就听沈昭蒂在问老中医一些孩童的病症和医治方法。
两人聊了很久，这才注意到霍烬霆不知什么早已进来。
沈昭蒂上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霍烬霆这才明白这老中医这家医院一号难求的老医生，是周砚诚特地喊来看他这病的。
老中医拂着胡须，边夸赞沈昭蒂对中医方面很有天赋，边将手搭在霍烬霆腕间把脉。
沈昭蒂坐在一旁看着老中医的眉头紧锁，也不由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药性已经顺着经络走了一大半，西医的吊瓶压不住。”
老中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神情认真的沈昭蒂，“得趁着现在赶紧推拿拔毒。背部膀胱经必须大面积推开，把邪火逼出来，不然以后说不定真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哎，这位同志，你是病人媳妇吧，刚好你也略懂一些中医，你赶紧给你男人背部推拿拔毒吧。”
沈昭蒂一听“大面积”三个字，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大夫，这……这不合适吧？要不您受累，或者找个男护士来帮帮忙？”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和霍烬霆不过是假结婚，是各取所需的协议夫妻。
现在让她去扒了人家上衣推拿后背，那样子太过亲密，行为很不好。
“你们两夫妻不互相帮忙，难不成喊别人没结过婚的小护士帮忙？再说这医院哪有男护士？”
老中医胡子一吹，瞪圆了眼睛，“而且我年纪大了，压根没力气推拿。”
“可是……”沈昭蒂还想拒绝，却对上霍烬霆幽怨的视线。
他脸色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
看着他那副病汉子的模样，沈昭蒂只能咬牙答应。
“好，我做。”
沈昭蒂刚深吸一口气，老中医就将一瓶特制的药油塞进她手里，又叮嘱了几句手法，便背着手退了出去。
伴随着“唰啦”一声轻响，病床周围的白布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将外头昏黄的灯光和细碎的人声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空气仿佛瞬间变得黏稠起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开始了。”
沈昭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男人宽阔的脊背上移开。
她拿起桌上那瓶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药油，倒了几滴在掌心搓热。
霍烬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趴在病床上，双手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当女人微凉的手指贴上他滚烫肌肤的那一瞬，霍烬霆猛地绷紧肌肉，喉结无意识滚了一下。
而沈昭蒂则全程目不斜视，默念着“他只是个病人”，将掌心的力道压了下去。
顺着脊椎两侧的膀胱经，她的拇指用力向下推按。
常年劳作的指尖带着薄茧，滑过他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时，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他身上的汗水与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为了借力，沈昭元不得不微微前倾身体，膝盖抵在床沿。
随着推拿的力度加重，她温软的胸口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臂。
倏地，两人都像触电般僵了一瞬。
沈昭蒂慌乱地想要直起身子拉开距离，可还没等她动作，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霍烬霆的手掌很烫，粗糙的指腹扣在她细腻的皮肤，力道大得出奇。
“你干嘛？”
沈昭蒂吓了一跳，刚想开口，下巴底下却传来男人极度暗哑的声音：
“你别碰那里……”
“别碰哪里？”
沈昭蒂不明所以，手上动作不停。
直到她的手摁压在男人后背的尾椎骨上，霍烬霆咬牙间身体一抖，她这才知道她碰了不该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