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终死。
死亡,是生命的终点,万物的归途,再强大的种族也有灭亡的那一天,尊贵如众神,也不能例外。从混沌诞育宇宙,大地之母盖亚生下第一位天神起,盖亚神族主宰这个宇宙,已经过去了无数年月,久到新生的神祇们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他们享天下的供养,却肆意妄为,随着自己的喜好破坏世界。
法则被破坏,秩序在崩塌。
终有一日,诸神黄昏到来那一天,江河西流,星辰倾覆,宇宙毁灭。
这是先王的诅咒,也是无可更改的命运。
不过,那要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连青铜时代的人类也灭绝,诸神和英雄从世界的舞台上退隐,代表末法的黑铁时代降临世界。
即便到那一天,死神依然手握他的权柄。
死神,世间生灵最为恐惧的神祇之一。在这一世的生命终结时刻,沟通生死两界的信使赫尔墨斯会在死者的头发上插入一根,形似小针的,天鹅金柏树的针状叶片,燃起的柏香浸透灵魂,穿过九重黑暗,直抵最深最暗的冥府,这种柏香比世界上最迷人的猫薄荷还要令猫着迷。
黑猫,死神塔纳托斯的眷属,冥府最优秀的猎手,接引忘川的使者,它们顺着柏木的香味直抵亡者眼前,将所有的死者接引入亡灵的国度。
“汪呜呜~~”小伯小声哼哼。
普鲁托神色严肃:“不止黑猫,睡神家的阿比也来了。”
黑猫,是死亡的预兆,对珀尔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
所有潜在的危险,早在珀尔醒来时,被他抹杀干净。这小小的凡间,有什么危险能杀死一位神祇?
普鲁托走到金发青年的床前。
命运的君主,睁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
在人生的旅途上,每一个岔路口都埋藏着命运的丝线,这些细碎的星光散落在时空里,在凡人察觉不到的地方交错缠绕,编织成一张无可逃避的,命运的巨网。
一生的命运,在选择的那一刻早已注定,只是凡人鲁钝,看不透命运的真相,只有到命定那一日到来的时刻,走马灯一样回顾自己朝露一样短暂的一生,才会看到命运的只鳞片爪。
普鲁托试图看到青年当下的命运丝线,却只看到重重迷雾。
这不可能!宇宙间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可以逃过命运之主的眼睛。
普鲁托皱了皱眉,他弯腰,靠近青年,试图拉进距离,好看的更仔细。
意外偏偏在此刻发生,床上的金发睡美人睁开了眼睛!
像是一朵温热的睡莲,在他眼前绽放。
普鲁托甚至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流,像是情人的手,拂过他的脸侧。
刚睡醒的金发美人慵懒娇美,连无意识中发出的气音听起来都像是在撒娇。
张珀睁开困倦的眼睛,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他立马就不困了。
!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这是什么欧皇运气,想谁谁来,简直是点了心想事成buff。
心心念念,怎么也偶遇不到的隔壁酷哥,竟然,竟然在夜晚出现在我的梦里。
张珀心花怒放,锣鼓喧天,一百门礼炮在心里齐鸣,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我的梦我做主,既然你自己非要跑到我的梦里来,我就不客气了。
张珀开心的搂住了普鲁托的脖子,对着那张帅脸就啃了上去。
这是什么,帅哥,吃两口!
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耳鬓厮磨,普鲁托唇上传来陌生的触感,柔软,香甜,鼻翼间呼吸着阳光和芳草的味道,像一块香甜的小蛋糕,让人着迷,忍不住想继续深入品味。
奇异的感觉占据了冥王的大脑,这是千年岁月里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酥麻,战栗,让神沉醉其中。
冥王陛下引以为傲的强大自控力让他迅速清醒了过来。
放肆!←这是恼羞成怒的某神。
作为地下神国的君主,统治世界的三位神王之一,天上地上地下海底,整个宇宙加起来,从没有人和神敢如此轻薄他。
卧室安静的可怕,周围温度瞬间冷寂。
闪烁着橙黄神光的三重螺旋在张珀身下层层铺开,来不及收起的命运丝线蛛丝一样,此刻随着张珀的动作轻轻摇晃,稍微触动一点,就会给他的命运带来毁天灭地的变化。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他啃的还是鬼魂的老大。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头铁的某人,此刻啃帅哥啃的正在兴头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又去冥府转了一圈。
普鲁托伸手按住张珀的双臂,想把梦游的金发美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又担心扰乱张珀的命运,只能任凭他胡作非为,加紧收回自己的神力。
张珀简直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偷到心爱蜂蜜的小熊,如果能吐泡泡,张珀现在幸福的要冒泡了。
他仗着自己在做梦,紧紧搂着青年的脖子,强硬的撬开青年抿的紧紧的唇,挨个品尝自己渴望多时的美味。
从线条硬朗的脸颊,到英挺的剑眉,那双迷人的紫色眼眸,更是他的最爱,张珀爱不释手的抱着青年的头,亲了又亲那双星河一样的眼眸。
这是什么,帅哥!
吃一口!好吃!再来一口!感谢梦神的馈赠。
他搂着普鲁托的脖子,整个人树袋熊的一样紧紧缠绕着青年,不安分的手顺着青年胸口的缝隙深进去,从健美的胸摸到流畅的人鱼线,四处作乱。
床上传来越来越粗壮的喘息声,空气开始升温。
床下单纯的小伯偏着头,主人,你们在玩什么游戏,为什么不带伯一起,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狗了吗?
说着,好奇又委屈的去咬青年的裤腿。
被上下其嘴的青年又气又笑,终于在张珀的罪恶之手滑向更深的犯罪深渊之前,收回了命运的轮盘。他两三下制服张珀,把他按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
张珀小脸通黄,连眼神也羞涩了起来:“难道帅哥想对我搞强制爱吗?”
张珀内心的小人恨不得摇旗呐喊:搞快点!搞快点!
普鲁托一手搂着张珀,一手抚摸着他的额头,有节奏的拍打着他的后背:“睡吧,快睡吧。”
暗夜的君主,征用了睡神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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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张珀又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衣袍凌乱,满脸红色的吻痕,唇角泛着可疑水渍的青年坐在床边冷静了许久,这才整理好衣服,把小伯抱上床,黑芝麻汤圆很自觉的在张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好。
普鲁托给床上的美人和小狗盖好薄毛毯,轻轻抚摸了小伯圆润的后脑勺:“做的很好,小伯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狗,你暂时先留在这里保护珀尔,等我来接你。”
“旺呜~”接到了新任务的小伯超级开心,冲着主人欢快的摇尾巴。
黑发的青年眼角流露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奖励的亲了亲自己的小狗,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太阳神驾驶着他的金色战车从环流大洋的最东方升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随着太阳的光芒洒向大地,沉睡的小院也热闹了起来。
庭院中间的石榴树苍翠欲滴,绿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华,如同珍珠,花草精灵们叽叽喳喳的伸着蓝药,长春藤慢吞吞的追逐着阳光,从东面的院墙爬到西面,黑色的大理石祭坛依旧沉默的看着满院的生灵。
张珀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形,他神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牵动唇角的伤口。
“嘶嘶~”张珀按了按裂开的嘴角,大脑一片空白。
==!
有时候身上就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口,完全不知道这些伤口哪里来的。
大概是最近天太干了,缺水。
太阳透过彩色的玻璃,在卧室里投下斑斓的色彩。
做了美梦的张珀,心也和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早啊,伯医生。”张珀抱起床上的小伯:“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床上的伯恩山幼崽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塔那罗是花的城市,这里繁花盛开,绿树成荫,一人一狗行走在碎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宛如置身花海之中,让人心旷神怡。
张珀深呼吸,清新的空气中满是芬芳,春天就这样充盈着张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一人一狗开心的在湖边漫步,微风带着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花雨,胖乎乎的幼犬扭着身子扑去,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走着走着,张珀停下脚步,握紧手里的狗绳,把疑惑的小狗抱在怀里。
太安静了,周围的鸟叫声、虫鸣叫、甚至是风声,都消失了。
“汪汪汪!”小狗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它趴在张珀肩膀,对着张珀身后空无一人的空气,凶狠的吼叫。
张珀本来打算带着狗回家了,他此刻背对着镜湖,身后是平静的湖面,空无一物。
让人类看到了,只会以为这狗在傻叫。
张珀不会。
他知道,这是一只有灵性的小狗,张珀能感觉到,小伯能听懂自己的话。
凌厉的风声从破空而出,携带肃杀之气,直直的砍向张珀。
张珀猛然挑起,侧身躲避的同时,猛然甩出袖子里的常青藤,向着湖面上某一个方向猛然刺去。
一个人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竟然是你”看到来人,张珀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