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纳闷，宋鹤眠心事重重的很正常，怎的沈清菡也这般苦闷？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程莽。
这一看，正好撞上程莽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息。
程莽眨了眨眼，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盘凉透的青菜，心里有点乱。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月烬和蒙面妖女侠这么像呢……
想罢，他又偷偷瞥了月烬一眼。无论是身形还是头型，都很像……不对不对，肯定是他想多了。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怎么可能一样？而且宋鹤眠那么聪明，要是月烬有问题，宋鹤眠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肯定是他最近太敏感了，程莽安慰着自己。
四人围坐，各怀心事。
饭菜凉透了，茶水也凉透了。
最后还是月烬开口打破了沉默：“吃饭吧，菜都凉透了，吃完了饭说说线索的事。”
沈清菡犹豫：“月烬你真敢吃啊，万一、万一染上妖气了如何是好……”
月烬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塞进嘴里。
“没事，都是青菜，应该没什么妖气。”她嚼了两口，又夹了一筷。
沈清菡看着她吃得坦然，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了筷子。
程莽本就不是扭捏的人，见两人都动了，便也跟着吃起来。
宋鹤眠最后一个动筷，却也只是象征性地扒了两口饭，便放下了。
四人匆匆吃过，碗筷推到一旁。
月烬率先开口：“我那条线索没什么用，天南山那边跑了一趟，什么都没找到。”
沈清菡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淡：“我也是。城东医馆倒是去了，问了几个大夫，他们确实救过人，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程莽接过话头：“我去城北转了一圈，问了附近的妖，确实有妖说前阵子见过人影，应该是上次有人从城北的入口进来的。但眼下城北那个入口早就没了，这条线索也没什么意义。”
三人说完，目光都落在了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压低了声音：“我在虚花小筑有收获，简而言之就是两界的入口越来越多，是有妖和人做了交易，这是阴谋。”
“人？”沈清菡惊呼，“谁？”
“不知，那妖说是人界的大人物。”宋鹤眠目光沉沉，“来妖界之前把破局的指望都放在妖界，眼下知道了此事，咱们的胜算变大了。”
“对！这次回去知道劲往哪使了！”程莽附和。
宋鹤眠想了想：“妖王那边，得想办法接触一下。”
程莽点头：“要是妖王和咱们一个心思就好了。”
“也可能和人界做交易的人，就是妖王。”宋鹤眠心里想着最坏的情况，但无论如何，眼下他都得尽全力去试试，“我上次在问天楼贴告示时打听过了，问天楼那边有意回避妖王的事，从问天楼打听不到妖王的行踪。”
沈清菡有些担忧：“那可如何是好？”
“我和老三出去到处打听打听。”宋鹤眠也没别的法子了。
月烬往前探了探身子，故作激动道：“我知道！”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我去天南山的路上，听几个妖闲聊，大体听明白妖王的宫殿在什么地处。”
宋鹤眠起身：“在何处，我去探探！”
月烬仔仔细细说了宫殿的位置，宋鹤眠立即飞奔出去，程莽也立即跟上了：“老大，等我，我也去！”
顷刻间，只剩了月烬和沈清菡。
沈清菡突然起身：“月烬，看你挺累的，你去歇息吧。我去外头转转，不在房里吵你了……”
“？”月烬不觉着自己看起来挺累，不过沈清菡的神色有些躲闪，像是藏着什么事……
月烬没有追问。
谁又没有秘密呢，她自己不是也准备悄悄离开一趟吗？
“去吧，诸事当心。”月烬只嘱咐了一句，等沈清菡匆匆离去后，她也离开了客栈。
方才回家短短站了片刻，眼下倒是有工夫了。她绕了几条街，轻车熟路地回了自己的宅院。
刚一落地，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扑了上来。
“阿姐！”月澄紧紧抱住月烬的腰，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惊喜，“阿姐，我涂了臭臭的血，纹路真的消失了！”
“我看看。”月烬把月澄举到了石桌上。
月澄迫不及待地撩起裙摆，露出小腿。
月烬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白白净净的，什么纹路都没有了。她又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光滑细腻，和寻常皮肤无异。
“嗯，他没骗我，有用。”
“有用！”月澄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猼訑也飞了出来，落在了月烬肩上：“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月烬应了一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猼訑又蹦到月烬腿上，歪着脑袋看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月烬，你这次回来，还回人界吗？”
“我想想……”月烬在心里盘算着，虽然还没找回自己的记忆，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失忆的真相。人界那边，白月瑾收留照顾她，她也替白月瑾报了仇，白家那边的关系也斩断了，镇妖司里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了。好像……确实没有回人界的必要了，除了……
月澄眨巴着眼睛看向月烬，等她回答。
月烬望着头顶的夜空，有了答案：“还是得回去一趟，和宋鹤眠还有一桩交易。”
猼訑点了点头，月澄紧张地问：“那阿姐办完事还回来吗？”
月烬低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了。”
“好耶！”
月烬在家待了半个多时辰，回到客栈时，夜已经深了。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房门响了一声，是沈清菡回来了。
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怕吵醒她。
月烬开口：“小菡，我还没睡。”
“嗷嗷！”沈清菡吓了一跳，洗了把脸就上了榻，“睡吧，好晚了。”
月烬见沈清菡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盯着头顶的房梁，犹豫了几息还是没问，只说道：“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声气音：“月烬，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