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解释道:“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或许妖界还没有那么多妖知道两界有入口的事。我们若是去问天楼大张旗鼓地打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言之有理。”宋鹤眠颔首,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们初来乍到,在妖界毫无门道,问天楼确实是最快的法子。若是放弃这条路,只怕要在妖界耗上许久,反而更容易暴露行踪,“问天楼还是得去,我会把告示写得隐晦些。”
“嗯。”月烬轻声应了一声,她已经提醒到位了,剩下的就看宋鹤眠的了。
众人在宋鹤眠的带领下到了问天楼,夜里的问天楼依旧灯火通明。
沈清菡惊讶道:“怎的没有门?太稀奇了!”
宋鹤眠回头看向三人:“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三人无有不应。
月烬看着宋鹤眠轻车熟路地走到小八面前,又不紧不慢地进了问天楼,她微微勾了勾嘴角,他应当只来过问天楼一次,竟已经摸清了问天楼的套路……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宋鹤眠就从楼里出来了。
“如何?”程莽迎上去问。
“告示贴好了。”宋鹤眠道,“明日再来看有没有线索,眼下先找个地方落脚。”
四人在都城里转了一圈,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矮胖的妖,生着一张圆脸,笑眯眯地收了金子,什么也没多问,给四人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
程莽和宋鹤眠一间,月烬和沈清菡一间。
沈清菡憋了一肚子话想和月烬说,但一到榻上她便和中了迷药似的:“月烬,我可能是太紧张了,眼下松了弦,好困……”
“快睡吧。”月烬眨了眨眼,藏起了指尖的微弱妖术。
“嗯,你也早些睡……”
亲眼见着沈清菡合了眼,月烬立即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窗,一个闪身便飞了出去。
她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问天楼。
一进门,她就听见了小一迫不及待道:“月烬,嘿嘿,小八没见过你真面目,但方才看见你的时候他觉着眼熟,他还想跟你搭话呢,是我拦住了!”
回到自己地盘,月烬便放松了起来,她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笑道:“做得不错,就当做不认识我。上次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小一苦笑一声:“难啊,盯了这么久,妖王一直待在殿里寸步不离,实在没法子探听更多消息。”
月烬点了点头,看来宋鹤眠想接近假妖王,只能混进妖王宫殿了。
“方才和我一起出现那人来贴了告示,把那告示取来给我看看。”
小一应声退下,片刻后捧着一张告示回来。
月烬接过来,展开细看。
告示上的措辞确实隐晦,只说“想去人界”,但并未明言入口之事。且他这告示下还挂了个锦囊,写明只收线索,不设任务,给了线索就给金珠。
这法子倒是新颖。
“出手很豪横啊……”月烬将告示放下,抬眼看向小一,“小一,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文鳐鱼吗?”
小一想了想:“十几年前,从都城往西走有一处观水渊,里头还有两尾文鳐鱼。只是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还在不在。”
“观水渊……”月烬默念着这个地名。
月澄腿上的纹路不能再等了,在宋鹤眠眼皮子底下她也不好私下去找文鳐鱼,不如直接公事私办!
“小一,你往那锦囊里混一条线索进去,就写观水渊。”
小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躬身道:“明白了。”
月烬和小一闲聊了片刻,和狌狌玩了一会,又自顾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才慢悠悠地回了客栈。
窗是虚掩着的,和她悄悄离开时一样。
沈清菡面墙而睡,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月烬在床沿坐了片刻,才慢慢躺下。
窗外的月光落在枕边,她盯着那片光看了许久,不知何时阖上了眼。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月烬?沈大夫?”程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睡醒了吗?咱们一盏茶后出发!”
月烬和沈清菡都应了一声,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宋鹤眠和程莽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晨光熹微,妖界的清晨和人界的没什么两样,空中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青纱,远处的楼阁在雾气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告示和锦囊我已经取回来了。”宋鹤眠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沈清菡有些惊讶:“这么快?重金之下,线索比想象中来得快多了!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哪都不例外!”
程莽凑上去,好奇道:“线索是什么?”
宋鹤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高个子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它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妖,一边走一边嚷嚷着什么,声音又大又刺耳,引得周围不少妖侧目。
月烬的目光落在那高个子妖身上,眸色微微一沉。
是它!
不久前,有人误入妖界,正是这个高个子妖带头起哄,在宋鹤眠面前煽动众妖活活将那人打死了。
她下意识看向宋鹤眠,他虽面无表情,但握着锦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原来不止她认出来了,他也认出来了!
只是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
月烬也收回了视线,问道:“都有什么线索?”
宋鹤眠神色如常地打开了锦囊,取出里面的四张纸条,低声念道:“线索有四条,第一条是‘在虚花小筑偷听到了人界有关的事’,第二条是‘西边的天南山偷听到了人界有关的事’,第三条是‘不久前都城北边好像出现了人’,第四条是‘城东医馆有大夫救过人’。”
程莽挠了挠头:“这……都挺模糊的啊。”
“聊胜于无。”宋鹤眠将纸条收好,“一人查一条,分头行动,傍晚之前在这里碰头,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菡身上。若非人手有限,他实在不想让沈清菡去冒险,毕竟若是沈清菡出了事,她祖父肯定也是和孟太傅一样,一状就告到御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