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
顾怀瑾急道：“为何？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绝不会拖你后腿！”
宋鹤眠解释：“怀瑾，镇妖司需要有人坐镇。”
“……”顾怀瑾立即就回过味来了，一旦宋鹤眠去了妖界，他就必须留在镇妖司主持大局。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即便他心里还有些许不甘，却也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了。
堂中沉默了片刻。
见状，程莽上前一步：“我去，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轻车熟路，肯定没问题！”
宋鹤眠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程莽咧嘴一笑，退回原位，还不忘朝顾怀瑾挤了挤眼睛，像是在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大的。
顾怀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清菡犹豫了片刻，也上前道：“宋司主，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虽然我以前没去过，也没怎么接触过妖，但我还是想去……”
见宋鹤眠没有立刻应允，沈清菡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她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解释道：“这是我新研制的毒粉，对妖有奇效。我虽不擅打斗，但绝非没有自保之力。”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会医术，若有人受伤，我能及时诊治。总比……总比再用妖界的草药，染上妖气要强。”
程莽被戳到了痛处，立刻帮腔道：“没错！我身上那股妖气至今没能完全散去，正是前车之鉴啊！老大，要不就让沈大夫一起吧？”
宋鹤眠沉吟片刻，终是点了头：“好。”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月烬身上。
他等了几息，没等到月烬毛遂自荐，他便自顾开了口：“月烬，你也一起。”
“我？”月烬反问一声。
“你心细，力气大，又有身手。”宋鹤眠顿了顿，语气诚恳，“若是你在，定能为这趟妖界之行查缺补漏。”
月烬没想到宋鹤眠如此看重自己，她轻轻点了点头：“行，我也去。”
事不宜迟。
五人商定妥当后，顾怀瑾去向司正禀报，家底厚的宋鹤眠和沈清菡各自回府取金子，程莽和月烬留在镇妖司与同僚交接手头的差事。
半个时辰后，五人又齐聚在镇妖司门口。
烈日当空，照得人眼前发白。
顾怀瑾心里有一丝不安：“启之，你之前虽去过妖界，但不能因此掉以轻心。此行凶险，千万保重，定要平安归来。”
宋鹤眠颔首：“好，镇妖司就交给你了。”
顾怀瑾重重点头，又看向其他三人：“你们也是，都给我囫囵个儿地回来。”
程莽挠了挠头：“放心吧二哥，有老大在，出不了事！”
顾怀瑾摆了摆手，目送四人远去。
四人往城郊方向走去，慢慢的，街巷渐远，人烟渐稀。
程莽紧张地盯着宋鹤眠手里的长弓，轻声道：“老大，咱何时能碰到入口，若是溜达个两三日都碰不上的话……”
“我倒是希望再也找不到入口了。”宋鹤眠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清菡也轻声附和了两句。
几人说着话，脚步不停。
没有人注意到，月烬不知何时落后了半步。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此处僻静无人后，她心念微动……
下一息，宋鹤眠手里的长弓猛然一震。
“找到了！”他抬手按住弓身。
程莽和沈清菡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往宋鹤眠身边靠了靠。
四人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很快在一处荒坡后找到了妖力波动最强之处。
沈清菡紧张地问：“宋、宋司主，就是这里吗？”
她目之所及处，除了荒草，什么都看不到。
“是这里。”宋鹤眠颔首，回头看向三人，“准备好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好，记住此行目标，找到阻止两界产生入口的法子，想法子接近妖王试探他的态度。”
“明白，”程莽活动了一下手腕，“拼了！”
沈清菡也用力点了点头。
宋鹤眠下意识看向月烬。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既不紧张，也不兴奋，他不知道她是情绪内敛，还是她压根没意识到此事的严重？
罢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走。”
宋鹤眠率先迈步，踏入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的身影像是被水面吞没一般，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程莽紧随其后，沈清菡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月烬最后一个踏入。
光影一晃，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白日已成黑夜。
夜色浓重，月亮之下的妖界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都城里处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光，屋檐下挂着会发光的藤蔓，门前栽着会动的花，甚至有些铺子的招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分明是黑夜，却并不冷清。
“和想象中不一样……”沈清菡怔怔地看着陌生的世界。街上三三两两走着妖，有的看起来和人没什么两样，有的头上长着角、身后拖着尾巴，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雾气飘来飘去。
她正四处看着，忽然和一只妖猛地看对了眼。
她极不自在地低下了头，轻声问月烬：“月烬，那只长着翅膀的妖还在看我吗？”
月烬打眼一瞧：“早飞走了。”
沈清菡松了口气，心里又好奇又紧张，下意识往月烬身边凑了凑，问：“月烬，你……你害怕吗？”
月烬摇摇头：“还好，有宋司主在，不用怕。”
顿了顿，她又嘱咐沈清菡：“所以你一定要跟紧宋司主，千万不要落单。”
沈清菡连忙点头。
宋鹤眠把月烬和沈清菡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停了脚步，仔细辨了辨方向后，看向三人：“我所知道的最快的法子，就是去问天楼。”
沈清菡疑惑道：“问天楼？那是什么地方？”
“妖界买卖情报的地方。”宋鹤眠解释，“只要有金子，就能在问天楼换到情报和线索。”
沈清菡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荷包：“怪不得要拿金子。”
程莽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咱们直接去问天楼，花钱买情报，省得自己满妖界瞎转悠了！”
“嗯。”宋鹤眠颔首，“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月烬不以为然：“这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