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吸气声。

    画面加速,凌晨三点五十二分,陆知衡衣衫凌乱地出来,阮棠棠披着他的衬衫,靠在门边冲他摆手。

    陆知衡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失了血色。

    「你查我?」

    我看向他。

    「我查的是她,没想到顺手捞上来一条烂鱼。」

    韩玉兰猛地转身,甩了陆知衡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响。

    她手指都在抖。

    「你怎么敢!」

    陆知衡捂着脸,眼底先是震惊,接着是怨。

    「妈,是她勾引我,那天我喝多了。」

    阮棠棠抬起头。

    「知衡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宝宝?是你说姐姐在床上都跟谈合同似的,没意思。」

    我爸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朝陆知衡砸过去。

    杯子砸在他肩上,红酒泼了半身。

    「畜生!」

    我看了我爸一眼。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骂我。

    说我不自爱,说我害桑家丢人。

    现在刀换了方向,他倒知道疼了。

    我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走到陆知衡面前。

    他看见我的动作,眼神慌了。

    「桑宁,你听我解释,我只是一次糊涂,我没想娶她。」

    我把戒指砸进他怀里。

    金属撞在他胸针上,发出清脆一声。

    「我嫌你脏。」

    陆知衡脸上的血色被这句话刮干净。

    他伸手抓我。

    「桑宁,六年感情,你不能这么绝。」

    我想抽手,他抓得更紧。

    下一秒,贺叔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陆知衡疼得弯腰。

    我抽出手,从桌上拿起湿巾,一根一根擦过手指。

    擦完,我把湿巾丢进垃圾桶。

    「陆知衡,婚礼取消,宁合和陆家的所有合作,今天起中止。」

    陆知衡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台下陆家的几位合作商。

    他们已经在低头发消息。

    我拿起话筒。

    「城东项目的注资文件,本来准备在婚礼后签,现在不用了。」

    韩玉兰脸色一变。

    陆知衡声音发紧。

    「城东项目是你投的?」

    贺叔站在我身侧。

    「宁合资本创始人,桑宁。」

    这几个字落下后,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香槟气泡破开的声响。

    陆知衡看我的眼神,终于碎了。

    【第六章】

    阮棠棠跪在红毯上,抖得连铃铛都在响。

    她没有想到,今天不是她把我踩进泥里,而是我掀了她的皮。

    可还不够。

    她上一世让我死在车轮下,这一世只让她丢脸,太便宜。

    我对贺叔说。

    「把人请进来。」

    宴会厅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走进来,黑色夹克洗得发白,左眉有一道疤。

    他身后跟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大约六岁,牵着一个四岁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

    三个孩子穿得不合身,鞋底沾着泥。

    阮棠棠看见光头男人,整个人往后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光头男人嗤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

    「阮甜甜,哦不,现在叫阮棠棠了?你换名字挺勤快。」

    台下声音炸开。

    「阮甜甜?」

    「她到底几个名字?」

    韩玉兰扶着椅背,指尖发白。

    「棠棠,他是谁?」

    阮棠棠摇头,丸子头都散了。

    「宝宝不认识他,宝宝真的不认识。」

    光头男人把文件递给民警。

    「警官,我叫魏强,她跟我办过酒,没领证,骗了我二十八万彩礼,生了三个孩子,跑了。」

    三个孩子怯生生看着阮棠棠。

    女孩小声喊。

    「妈妈。」

    阮棠棠尖叫着捂住耳朵。

    「别叫我!我不是你妈妈!」

    那一声,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女孩吓得往男孩身后躲,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裙子上。

    韩玉兰嘴唇哆嗦。

    「你不是孤儿吗?你不是说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被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