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兰心疼得眼圈发紧。
「胡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谁敢不让你来？」
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点头。
「来，必须来。」
阮棠棠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点慌。
「姐姐真的让宝宝来？」
「当然。」
我拿起桌上的婚礼流程本，翻到宾客致辞那一页，指尖停在空白处。
「不但让你来，我还给你安排上台讲话。」
陆知衡皱眉。
「桑宁，你别赌气。」
我把流程本合上。
「她不是爱问问题吗？婚礼当天人多，大家都能帮她解答。」
阮棠棠吞了一下口水。
韩玉兰没听出别的，只觉得我服软，语气缓了些。
「这才像话，棠棠心思细，会哄长辈开心，你以后嫁进来，也得学着点。」
我笑了笑，没接。
婚纱换下来后，我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皮革味和冷香水味压过来，我指尖才开始发抖。
我不是怕。
我是想起上一世那只鞋。
我被车撞飞时，右脚的高跟鞋飞出去，落在雨水里。
阮棠棠踩着那只鞋，弯腰看我。
「姐姐，你死了以后，爸妈会更疼我，知衡哥哥也会娶我。」
她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还有哦，宝宝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啦。」
那一刻，血堵住喉咙，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车窗外，阮棠棠正拉着陆知衡说话。
她踮脚，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陆知衡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我拿起手机，对准他们拍了三张。
然后发给贺叔。
「加急查她怀孕记录。」
贺叔回得很快。
「明白。」
我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对面传来我妈的声音。
「桑宁，怎么了？我和你爸正陪棠棠挑伴手礼呢。」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阮棠棠是我爸妈资助的孤女。
三年前，我爸妈出车祸，是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叫救护车，还在病床前哭到晕倒。
从那以后，我爸妈把她接回家。
上一世我查到，车祸前一天，是她偷换了我爸的降压药。
她算准那条路车少，算准我爸会头晕，算准自己能当救命恩人。
可我没有证据。
这一世，我会把证据一根根拔出来。
我对电话那头说。
「妈，婚礼当天让棠棠坐主桌吧。」
我妈立刻笑了。
「你想通了？棠棠这孩子嘴甜，放主桌正好热闹。」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没什么血色的脸。
「对，热闹。」
【越热闹越好。】
【第三章】
婚礼当天，酒店大厅铺满白玫瑰。
空气里混着花香、香槟味和宾客身上的香水味，热得发闷。
我挽着我爸的手往红毯尽头走。
陆知衡站在台上，白西装熨得笔挺，领口别着我亲手选的胸针。
他看着我，眼神比上一世稳。
也许是我这三天太安静，他以为风平浪静。
主桌旁，阮棠棠坐在韩玉兰身边，恐龙连体服换成了粉白色娃娃裙，怀里还是那个奶瓶，脚上穿着带铃铛的小皮鞋。
她每晃一下腿，铃铛就响。
叮铃。
叮铃。
声音钻进我耳朵里，和上一世货车急刹声搅在一起。
司仪高声说。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陆知衡拿起戒指，朝我伸手。
我刚要抬手，阮棠棠突然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
「等一下。」
全场看过去。
阮棠棠抱着一个宝宝碗，碗里放着一叠纸。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眼睛湿漉漉的。
「宝宝有个问题，憋了三天了，今天不问出来，宝宝晚上会睡不着。」
韩玉兰赶紧说。
「棠棠，别闹。」
阮棠棠把宝宝碗递到她面前。
「姨姨，宝宝不是闹，宝宝只是担心知衡哥哥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