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打过五次胎。」
韩玉兰的手指一紧,佛珠撞在一起,发出脆响。
陆知衡看向阮棠棠。
阮棠棠立刻把嘴一扁,眼泪挂在睫毛上。
「宝宝没有说姐姐坏话,宝宝只是问问,姐姐这么大声,是不是因为宝宝问到不能问的事了?」
韩玉兰把她护到身后,脸色难看。
「桑宁,棠棠说话直,她从小被人欺负,心思单纯,你别拿你职场那套压她。」
我笑了一下。
「阿姨,她二十四了。」
阮棠棠咬住奶瓶吸管,声音含糊。
「可是宝宝没有姐姐聪明,宝宝笨笨的。」
陆知衡揉了揉眉心。
「行了,别闹,婚礼还有三天。」
我抬眼看他。
「你觉得是我在闹?」
他避开我的视线,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棠棠救过我妈,她没坏心。」
救过。
这两个字在我耳边砸下来,砸得旧伤口发麻。
上一世,每次阮棠棠作妖,韩玉兰都拿这两个字堵我。
我说她偷我项目资料,韩玉兰说她救过她。
我说她半夜给陆知衡发露骨照片,陆知衡说她只是缺爱。
我说她在我家翻保险柜,我爸妈说她从小没亲人,让我让让她。
让到最后,我让出了命。
我伸手摘下头纱,递给店员。
「这套婚纱先改腰。」
陆知衡松了口气,以为我退了。
阮棠棠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嘴角刚翘起,又压回可怜样。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贺叔。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小桑总?」
我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流。
「帮我查个人,阮棠棠,二十四岁,三年前在云港会所待过,去年六月到现在的所有住址、出入医院记录、同住男性、转账流水,能拿到的全要。」
电话那边停了一秒。
「婚礼用?」
「对。」
我看着镜子里阮棠棠僵住的脸。
「我要她自己走上台,再自己摔下来。」
【第二章】
婚纱店的冷气开得足,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雾。
阮棠棠攥着奶瓶,吸管被她咬扁。
「姐姐,你在给谁打电话呀,宝宝有点怕。」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怕什么?」
她往陆知衡身后缩,尾巴扫过地砖,沾了一圈灰。
「姐姐是不是要找人打宝宝,宝宝小时候被打怕了。」
韩玉兰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桑宁!」
我抬手止住她。
「阿姨,你放心,我不打人,我只查事。」
阮棠棠的指甲抠进奶瓶外壳,塑料发出吱呀声。
陆知衡盯着我。
「桑宁,别把事情弄难看。」
我看着他西装袖口那枚银色袖扣。
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上一世婚礼当天,阮棠棠哭着说冷,他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袖扣刮破她的恐龙服,露出锁骨下一枚新鲜吻痕。
我那时才知道,他们早就滚到了一起。
「难看?」
我往前一步,婚纱裙摆擦过他皮鞋。
「她当着外人的面说我打胎,你让我别弄难看?」
陆知衡嘴唇动了动。
阮棠棠抢先抽噎。
「知衡哥哥,宝宝不想姐姐讨厌宝宝,宝宝走好了。」
她刚转身,脚下一踩自己的尾巴,整个人往旁边倒。
陆知衡下意识去扶,手掌扣住她的腰。
我看见阮棠棠的手从他腕表上滑过,指尖慢吞吞按了按。
她在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冲过去质问。
我没动。
店员倒吸一口气,又赶紧低头。
韩玉兰把阮棠棠拉起来,拍她背。
「慢点,你这孩子,总让人操心。」
阮棠棠埋在她怀里,小声说。
「姨姨,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宝宝,因为宝宝没有爸爸妈妈,所以宝宝不配参加姐姐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