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我那个爱装宝宝的妹妹捧着奶瓶问我。
「姐姐,打胎是什么意思呀?」
上一世,她在我的婚礼上问出这句话。
婆婆甩了我一耳光,未婚夫撕了婚书,爸妈骂我丢人,把我赶出家门。
我被货车撞飞前,她穿着恐龙连体服,趴在我耳边笑。
「姐姐,你什么都有,我只是拿一点点,怎么就不行呢?」
再睁眼,我回到婚礼前三天。
她又举起奶瓶,眨着眼问我。
「姐姐,宝宝真的很好奇嘛。」
我看着她鼓起来的小腹,笑了。
好奇宝宝是吧。
那我就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脏东西。
【第一章】
「姐姐,打胎是什么意思呀?」
婚纱店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酸,白纱铺了一地,店员蹲在我脚边替我整理裙摆,针线扎过布料,发出细小的刺啦声。
阮棠棠抱着粉色奶瓶站在镜子前,二十四岁的人,头上扎两个丸子,身上套着一件绿色恐龙连体服,尾巴拖在光亮的地砖上。
她仰起脸,嘴边还沾着奶渍。
「宝宝今天在医院听医生说,姐姐以前打过五次胎,宝宝不懂,姐姐可以教教宝宝吗?」
店里一下安静。
针线声断了,店员的手停在我的裙摆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一世也是这里,也是这句话。
我那时急着解释,声音发抖,话没说完,阮棠棠就把一张揉皱的检查单塞进我婆婆手里。
三天后的婚礼上,她再拿着那张单子当众哭,说她只是好奇,说她不是故意拆我的台。
婆婆韩玉兰一耳光抽得我耳朵嗡嗡响。
陆知衡松开我的手,转身把她护进怀里。
我爸妈站在人群里,一句替我说的话都没有。
后来我穿着婚纱跑出去,被一辆货车撞到路沿上,肋骨扎进肺里,血从嘴里涌出来。
阮棠棠蹲在我旁边,指尖捏着我的头纱。
「姐姐,别怪宝宝呀,谁让你命好呢。」
现在,她又站在我面前,眼睛睁得圆,等着我发疯。
我想抬手,又把手压回裙摆。
【不能早。】
【还不到时候。】
我弯腰,把脚边一颗掉落的珍珠捡起来,放进掌心。
「你在哪家医院听的?」
阮棠棠眨了眨眼,奶瓶被她抱紧。
「宝宝忘记啦,宝宝只是听到嘛,姐姐为什么问这么凶?」
我还没开口,试衣间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韩玉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知衡。
她今天穿一身深紫色套裙,手腕上挂着佛珠,看到阮棠棠立刻软了声音。
「棠棠,你怎么又穿这么少,尾巴都拖地了,脏不脏?」
阮棠棠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把奶瓶塞到她手里。
「姨姨,宝宝不冷,宝宝只是问姐姐一个问题,姐姐好像生气了。」
韩玉兰看向我,眼神沉了沉。
陆知衡皱眉走近。
「桑宁,棠棠说错什么了?」
我看着他。
我和陆知衡谈了六年。
最难那年,他创业失败,卡里只剩二百块,是我卖掉第一套小公寓,替他填了窟窿。
后来他家公司回暖,他妈嫌我娘家不够体面,又因阮棠棠曾经在雨夜把晕倒的她送去医院,便把阮棠棠当半个女儿疼。
可那场雨夜救人,是阮棠棠自导自演。
韩玉兰低血糖那杯加了料的燕窝,是她亲手端过去的。
我上一世到死才知道。
阮棠棠早就缠上陆知衡,韩玉兰只是她进陆家的第一块踏脚石。
我提起裙摆,慢慢从试衣台上下来。
婚纱束得很紧,腰侧的硬骨勒进皮肤,呼吸都带着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