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常喝的茶,也换成了新茶。

    有一天下午,林阳从会议室下来,路过员工通道。

    常香媚正抱着一叠报表从楼梯间上来。

    黑色职业裙,白衬衫,胸牌挂在胸前,细跟鞋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

    两人对上视线。

    她停了一下。

    “林镇长。”

    这楼梯间没有监控。

    只有一盏壁灯。

    外面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常香媚的呼吸轻了一下。

    她没有说想他。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这几天不去找她。

    只是把报表抱在胸前,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阳走过去,关上楼梯间的门。

    那天下午,常香媚把报表弄皱了几页。

    回到宿舍后,她睡了半个下午。

    傍晚给林阳发来一条短信。

    我不争。你忙你的。想我了,楼梯间也行。

    林阳看完,笑了笑。

    常香媚比白雪更懂事。

    也更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

    白雪是需要他护着的女人。

    常香媚是能替他守住后方的人。

    周末清晨。

    天还没亮透,林阳就起了。

    今天要回市里。

    陈少洁那边约了中午。

    张媛爱说晚上见。

    朱长海所谓的回报,也许就在这一天落下。

    林阳洗漱完,换了一件深色衬衫。

    白雪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散在肩头,身上披着薄被,眼里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这么早?”

    “去市里。”

    白雪想起来给他拿外套。

    林阳按住她。

    “你再睡会儿。”

    她没听,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套房里灯光很柔。

    她穿着宽大的衬衫,衣摆盖到腿根,露着一截白腻的小腿。头发有点乱,身上有沐浴后的淡香。

    她走到林阳面前,替他把领口整理好。

    动作很慢。

    “晚上回来吗?”

    “不一定。”

    白雪低下头。

    “哦。”

    林阳看她。

    “舍不得?”

    她没否认。

    “有点。”

    说完,她又笑了笑。

    “也不是不让你去。你现在要见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陈主任,张主任,还有朱书记那边。我就是觉得,你走得越来越快。”

    林阳没有接话。

    白雪把外套递给他,声音更低。

    “我怕我跟不上。”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阳看着她。

    她以前是周大富的妻子,是镇中学的音乐老师,是一个被困在婚姻里不敢抬头的女人。

    现在她站在酒店套房里,替他整理衣领,却开始担心自己配不上他的未来。

    这种担心很真。

    也很轻。

    轻得让人心里发软。

    林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跟不上,就站在原地等我。”

    白雪抬头。

    林阳道:“我会回来。”

    白雪眼圈有点红。

    “你哄我?”

    “嗯。”

    她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那也好听。”

    林阳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今天别去学校了?”

    “上午有课。”

    “那就去。别让周大富那边抓到话。”

    “他现在在丰台村呢。”

    “更要稳。”

    白雪点头。

    “我知道。”

    林阳拿起车钥匙。

    走到门口时,白雪又叫住他。

    “林阳。”

    “嗯?”

    “晚上如果不回来,给我发条消息。”

    “好。”

    门关上。

    林阳走进电梯。

    七楼的灯在身后合上。

    一楼大堂里,常香媚已经等着了。

    她穿着酒店总监制服,头发盘得整齐,胸牌擦得很亮。

    “车让人擦过了,油也加满了。”

    “这么早?”

    “送您出门,是总监该做的事。”

    她把一只保温杯递过来。

    “路上喝。蜂蜜水,护嗓子。”

    林阳接过。

    常香媚压低声音。

    “白老师还睡着?”

    “醒了。”

    “她舍不得你。”

    “你呢?”

    常香媚笑了笑。

    “我懂事。”

    林阳看着她。

    常香媚靠近一步,替他把外套肩线理平。

    “回来时提前说,我给你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