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富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那我第二步呢?”

    “第二个月,拉中间派。”

    林阳道:“先找那些跟李建国有矛盾,却又不敢明着反他的人。给他们希望,也给他们退路。”

    周大富听得眼睛发亮。

    “林镇长,我懂了。先不打草,先找缝。”

    “对。”

    林阳看着他。

    “还有一句话,我要先说清楚。”

    周大富把腰又弯下去。

    “您说。”

    “去了丰台村,你就别再拿镇上的身份给自己找麻烦。”

    周大富抬头。

    林阳声音不高。

    “宣传委员,丈夫,老资格干部,这些你都先放下。你现在只有一个身份,丰台村驻村书记。”

    周大富眼神闪了一下。

    他听懂了“丈夫”两个字。

    白雪。

    他嘴唇动了动,没敢接。

    林阳继续说:“你在村里干出东西,我会往上推你。丰台村如果被你撬开,副镇长的位置不是不能想。”

    周大富呼吸重了一下。

    副镇长。

    这三个字,对他比什么都好使。

    “但你要是在村里乱来,或者回镇上作妖。”

    林阳拿起桌上一支笔,点了点文件。

    “针孔摄像头的事,昨晚那些话,还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东西,都会变成材料。”

    周大富脸色一白。

    “林镇长,我不敢。”

    “我不是吓你。”

    “我知道。”

    周大富把头低下去。

    “我一定听您安排。丰台村那边,我先摸底,先做人,先拉中间派。白雪那边,我也不打扰她。”

    林阳看了他一会儿。

    “出去吧。”

    “是。”

    周大富拿着资料,走到门口,又回身。

    “林镇长,谢谢您给我机会。”

    林阳没接。

    周大富却像得了什么赏,弯腰退了出去。

    门关上。

    林阳靠到椅背上。

    周大富这条线,到这一步算是套住了。

    有前途吊着。

    有把柄压着。

    有丰台村的泥坑等着。

    他会往前冲。

    也必须往前冲。

    接下来的一周,荷叶镇安静了不少。

    吴大有退二线的消息在县里传开,吴大壮被开除公职,连夜被家里送走。

    县卫生局的人再来天后大酒店检查,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李江涛妻子调回镇医院的材料也开始走流程,虽然还没正式下文,可李江涛对林阳的态度已经变了。

    周大富去了丰台村。

    他第一天就给林阳发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说已经到村部。

    第二条说见了李建国。

    第三条说村里情况比想象复杂,请林镇长放心,他一定扎住。

    林阳只回了两个字。

    先看。

    周大富一走,白雪那边也空了下来。

    她没有真的搬家。

    但天后大酒店七楼套房的衣柜里,多了她的两套裙子,一件米色外套,还有一个小小的洗漱包。

    她每天下课后,会先回自己家露个面,再找机会来酒店。

    有时带一份学校食堂打来的小菜。

    有时带几本作业,趴在套房书桌旁批改。

    林阳看文件,她就坐在旁边改作文。

    钢笔在纸上划过,屋里只有空调声。

    到了晚上,她会把头靠在林阳肩上,很久都不说话。

    这几天的白雪,身上那股被周家压出来的沉闷散了。

    她会笑。

    会在洗完澡后穿林阳的衬衫出来。

    会因为林阳晚回一会儿,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等到睡着。

    她越依赖,林阳越能看出周大富在她身上留下过多少灰。

    白雪需要有人把她一点点拉出来。

    林阳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常香媚那边也没有闹。

    她知道白雪来七楼。

    也知道林阳这几天陪白雪多。

    她只是把套房服务安排得更细。

    白雪喜欢的淡香洗衣液,第二天就出现在浴室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