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阳一瓶子砸出去，把饭局和猥亵摆到桌面上，朱长海正好反手收拾。
张媛爱看他沉默，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朱书记会喜欢你这一下？”
“算不上。”
“少装。”
她轻轻哼了一声。
“你要是真冲动，砸完人就不会第一时间让派出所取证。你今天从打人到报警到控现场，一步没乱。朱书记说你胆子大，我看你是心眼多。”
林阳笑了笑。
“媛爱姐这是夸我？”
“算夸。”
张媛爱把声音压低。
“还有个消息，你听了别往外传。”
林阳看着屏幕。
“你说。”
“栾县长年底可能去省委党校学习，一年。”
林阳眼神动了一下。
张媛爱继续说：“文件还没正式下，但风已经出来了。县长的位置，会空出来一段时间。谁代理，谁补位，谁能借这个机会往前挪，后面会很热闹。”
林阳没有马上说话。
这消息太重。
栾县长一走，荷叶镇很多人的靠山就会晃。
李江涛背后有栾县长的影子。
镇里现在对林阳客气，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层关系。
如果栾县长去党校，县里格局要重新排。
朱长海为什么现在要用林阳？
雷万山为什么这么快站稳？
陈少洁为什么让他周末去县里？
这些线一下连了起来。
张媛爱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淡了点。
“怕了？”
“不是。”
林阳道：“我在想，荷叶镇这几个月不能慢。”
“对。”
张媛爱点头。
“朱书记需要下面有响动。风情小镇，丰台村，宋家这些事，你要加快。只要你能把荷叶镇这块牌打响，他就有理由把你往前推。”
“朱书记想争县长？”
张媛爱看着他。
“这话我没说。”
“我也没听见。”
张媛爱笑了。
“聪明。”
常香媚默默给林阳换了杯温水，又蹲到沙发边，替他按着小腿。她动作很轻，尽量不让视频那头看见。
张媛爱眯了眯眼。
“臭弟弟。”
“嗯？”
“你那边有人在伺候你吧？”
常香媚动作一停。
林阳看着屏幕。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
张媛爱笑得很有味道。
“镜头晃了一下，水杯自己过来了。还有，你刚才肩膀往下松了一点。有人给你按腿。”
常香媚脸一下红了。
林阳也笑。
“你管得真宽。”
“我才懒得管。”
张媛爱哼了一声。
“只要别耽误正事。还有，别把女人当外人用，也别把女人当自己人乱用。能进你屋里听这种电话的，自己掂量好。”
林阳低头看了常香媚一眼。
常香媚听懂了，点头，虽然张媛爱看不到。
“我掂量好了。”
“那行。”
张媛爱道：“周末来县里，我请你吃饭。陈少洁要是也叫你，你自己排时间。”
“你们俩不能一起？”
“想得美。”
张媛爱白了他一眼。
“挂了。手别碰水。”
视频断开。
林阳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套房里再次安静。
常香媚还蹲在沙发边，脸上红意没退。
“张主任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让你掂量好，是给你台阶。”
“我听出来了。”
常香媚抬头。
“她知道你让我听这些，说明你信我。她提醒我别乱用这份信任。”
林阳点头。
“你倒不笨。”
“我要是笨，雷总也不会让我当总监。”
她说完，继续给林阳按腿。
按着按着，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膝边。
“林阳，我今天才知道，你们说话能绕这么多层。”
“怕？”
“有点。”
她抬眼。
“也觉得踏实。”
“踏实？”
“朱书记，陈主任，张主任，雷总，都有人帮你。你不是一个人。”
林阳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常香媚的力道顺着腿上按下来，屋里只剩空调声和她轻浅的呼吸。
林阳脑子里却没有停。
朱长海接了这一瓶子。
陈少洁没有拦他。
雷万山主动兜底。
张媛爱送来县长空位的消息。
栾县长年底离开。
荷叶镇，丰台村，风情小镇二期，宋家本家，李建国，周大富，刘春兰，李江涛。
一张图慢慢铺开。
吴大壮的血还没干。
但那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下之后，谁会退，谁会进，谁会被逼着亮牌。
林阳睁开眼。
“香媚。”
“嗯。”
“下午把酒店今天的监控，检查记录，包厢消费单，服务员证词，全部备份三份。一份给徐铁军，一份给雷万山，一份你自己锁进保险柜。”
常香媚抬头。
“现在就办？”
“现在。”
她站起来。
刚才那点温软收了回去，总监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这就去。”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你等我吗？”
林阳看着她。
“半小时。”
常香媚笑了笑。
“等我二十分钟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