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陈少洁似乎在重新掂量他。

    “那如果朱长海不保你呢?”

    林阳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纱布。

    “那我就去找魏长明。”

    陈少洁声音一沉。

    “你疯了?”

    “没疯。”

    “你跟魏长明之间那些事,你自己不清楚?”

    “所以才有价值。”

    林阳道:“我手里有他想拿回去的东西。他如果愿意接,我可以用这个做投名状。朱长海不想要一把刀,总有人想要。”

    常香媚听到这里,心里一跳。

    她不知道魏长明是什么人。

    但她听得出来,这名字比吴大壮重得多。

    陈少洁很久没说话。

    林阳也不催。

    过了半晌,陈少洁才开口。

    “你现在真让我有点看不懂了。”

    “看不懂是好事。”

    “以前我怕你太老实,怕你进了官场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少洁声音低了些。

    “现在我怕你走太偏。”

    “我不会。”

    “凭什么?”

    林阳看向身后的常香媚。

    常香媚眼里有泪痕,发髻散着,安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我吃过底层的苦,知道人被欺负是什么滋味。我会咬人,不会乱咬。”

    陈少洁听完这句,语气终于松了。

    “这句话你记住。”

    “记着。”

    “周末来县里。”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

    林阳笑了。

    “能。”

    “别带一身酒味,也别带伤。”

    “尽量。”

    “不是尽量。”

    陈少洁说完,停了一下。

    “林阳,这一关如果朱长海接住了,你在荷叶镇就算真正落地了。如果他不接,你马上告诉我。魏长明那条线,不到最后别碰。”

    “明白。”

    电话挂断。

    套房里静了下来。

    常香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他。

    “我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

    “听都听了。”

    “我不会说出去。”

    “我知道。”

    常香媚把他的纱布边角又压了压。

    “你刚才说不会乱咬,我信。”

    林阳看着她。

    “你信得倒快。”

    “因为你今天如果不管我,也没人能说你错。你管了,还把事揽到自己身上。”

    常香媚低下头。

    “我这条命,以后就绑你这边了。”

    林阳刚要说话,手机又响。

    视频电话。

    张媛爱。

    常香媚一看屏幕,站起来。

    “我去里面。”

    “不用。”

    林阳接通。

    屏幕里,张媛爱坐在车后排,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头发挽着,耳边挂着珍珠耳坠。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先扫了一下林阳的背景。

    “哟,套房?”

    林阳道:“消息挺快。”

    “你今天砸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张媛爱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伤哪儿了?”

    “掌心。”

    林阳把缠好的纱布给她看。

    张媛爱啧了一声。

    “下回砸人,记得戴手套。”

    常香媚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张媛爱眼神往旁边一飘。

    “屋里有人?”

    林阳看了常香媚一眼。

    “酒店总监。”

    “就是被你救下来的那位?”

    “嗯。”

    “让人家别怕。”

    张媛爱笑了笑。

    “朱书记听完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林阳坐直了些。

    “什么话?”

    “年轻人能砸瓶子,是好事。”

    林阳笑了。

    果然。

    张媛爱继续道:“不过朱书记还说,下次要动手,提前打个招呼。你这边砸得痛快,后面善后的人也得有时间摆桌子。”

    “这是批评,还是表扬?”

    “你自己听。”

    张媛爱靠回座椅。

    “卫生局那边不用太担心。吴大壮吃喝拿卡,县里早有人不满。你今天把事捅出来,反而给了朱书记一个口子。”

    “谁让卫生局查天后酒店?”

    “这就不能在电话里说了。”

    “跟朱书记有关?”

    “无关。”

    张媛爱说:“但朱书记可以借这事敲一敲那边的人。”

    林阳懂了。

    吴大壮只是表面。

    背后有人想拿天后酒店做文章,顺带试探雷万山和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