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铁军来得很快。
三辆警车停在天后大酒店门口，没有开警笛。
他带着四个民警上楼，进烟雨阁时，包厢里的人还坐着，没人敢动。
吴大壮坐在地上，头上垫着服务员找来的毛巾，脸色发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常香媚站在林阳身后。
她胸牌歪了，发髻散了一缕，黑丝袜膝盖处蹭了点灰。刚才在包厢里撑着的那点体面，已经快撑不住了。
徐铁军进门后，先看林阳。
“林镇长。”
林阳点了下头。
“徐所长，现场在这儿。”
徐铁军扫了一眼。
满桌酒菜。
两瓶白酒。
碎酒瓶。
吴大壮。
还有几个低着头的卫生局执法人员。
“怎么回事？”
李志强刚想开口。
林阳先说话。
“县卫生局执法队到酒店检查，中午接受酒店招待。席间吴大壮逼酒店女总监喝酒，并且有不当接触。我进门阻止，他骂人，动手阻拦，我拿酒瓶打了他。”
他说得很平。
没有躲。
也没有往外推。
吴大壮抬头骂道：“你放屁，是你冲进来就打人。”
林阳看向他。
“那你有没有逼常总监喝酒？”
吴大壮噎住。
“你有没有把手放她肩上？”
吴大壮脸一沉。
“我喝多了。”
“你有没有捏她下巴？”
包厢里没人说话。
徐铁军看向常香媚。
“常总监，你说。”
常香媚吸了口气。
“有。”
她抬起下巴。
下巴上还有红印。
“他让我坐在旁边，逼我喝酒。我说下午要上班，不能喝。他就拿后厨整改威胁我，还碰我。”
徐铁军点点头。
“服务员谁看见了？”
小赵站出来。
“我看见了。我进去添茶的时候，看见吴队的手在常总监肩上，还捏她脸。常总监说让他放尊重点。”
徐铁军看向几个执法人员。
“你们呢？”
没人吭声。
林阳拉开椅子坐着，掌心上的口子还在渗红。他随手抽了张纸压住，看着徐铁军办事。
徐铁军也不拖。
“吴大壮先送医院包扎，包扎完带回所里做笔录。其他人跟我们回所里。桌上的酒菜拍照，碎酒瓶封存。酒店监控，包厢外走廊监控，全部调取。”
李志强急了。
“徐所长，我们是县卫生局的，这事是不是先跟局里沟通一下？”
徐铁军看他。
“你们是执法人员，更该配合调查。”
“可吴队受伤了。”
“所以先送医院。”
徐铁军声音压低。
“李志强，你别忘了，你们今天是检查组。接受被检查单位招待，席间逼人喝酒，还出了猥亵投诉。你要是觉得能自己处理，也行，我现在给县局打电话，让你们局长亲自过来听听。”
李志强不说话了。
吴大壮捂着头，还想硬。
“我要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林阳看着他。
“可以。你也把你怎么逼酒，怎么威胁整改，怎么碰人的事说清楚。”
吴大壮嘴角动了动。
徐铁军摆手。
“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把吴大壮扶起来。
吴大壮经过林阳身边时，眼里还带着狠。
林阳坐着没动。
“吴队，醒酒以后再想想，今天这顿饭是谁请你来的，谁让你留下吃的，谁给你开的酒。别乱咬，咬错了会更疼。”
吴大壮脸一抽。
他被带出门。
剩下几个卫生局的人也跟着走。
包厢里很快空了。
服务员开始按徐铁军的要求封现场。
徐铁军最后留下来，走到林阳面前，压低声音。
“林镇长，您这一下够狠。”
林阳看了看掌心的伤。
“没忍住。”
“后面县卫生局那边肯定来人。”
“先把笔录做实。”
“明白。”
徐铁军看了眼常香媚。
“常总监那份口供很关键。服务员也要稳住。监控最好今晚就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