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香媚说:“我安排。”

    徐铁军点头。

    “那我先回所里。”

    林阳嗯了一声。

    “辛苦。”

    徐铁军带人走后,烟雨阁只剩林阳和常香媚。

    常香媚看着满地狼藉,嘴唇动了动。

    “林镇长。”

    “别在这儿说。”

    林阳站起来。

    “去楼上。”

    七楼套房。

    门关上后,常香媚才像卸了力气,靠在门板上。

    她刚才在包厢里没哭。

    在徐铁军面前也没哭。

    这会儿只剩两个人,眼泪才掉下来。

    林阳把外套脱下,搭到沙发背上。

    “别哭了。”

    常香媚抬手擦脸。

    “我没想哭。”

    “去拿药箱。”

    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出来时手里拎着医药箱,又端了一盆温水。

    林阳坐在沙发上。

    常香媚跪在地毯边,把他的手放到毛巾上。

    伤口在掌侧,被玻璃划开一条,不算深,却也翻了皮。

    常香媚低头用温水一点点擦。

    她擦得很慢。

    生怕弄疼他。

    “疼吗?”

    “还行。”

    “刚才为什么不躲?”

    “躲什么?”

    “你明知道砸了他,会惹麻烦。”

    林阳看着她低头的样子。

    黑色小西装还没脱,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胸牌已经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她跪在那里,职业总监的架子全没了,只剩一个心疼他的女人。

    “香媚。”

    “嗯。”

    “这一瓶子,不光是为了你。”

    常香媚抬头。

    林阳看着自己的伤口。

    “以前我妈在村里被人堵门骂,我只能站在她身后。宋家孩子欺负我,我只能忍。读书的时候被人抢饭票,我也忍。后来被人看不起,被人踩,被人拿出身说事,我还是忍。”

    常香媚手上的动作停了。

    林阳继续说:“我以前总觉得,穷人不能动手。一动手,人家有钱有关系,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我。”

    他笑了笑。

    笑里没什么温度。

    “今天吴大壮那只手伸过去的时候,我脑子里没想太多。我只是觉得,如果现在还忍,那我这二十多年就白熬了。”

    常香媚眼圈更红。

    “所以你砸了。”

    “嗯。”

    “砸得好。”

    她低下头,把碘伏涂上去。

    药水碰到伤口,林阳眉头动了一下。

    常香媚吹了吹。

    “以后你想砸谁,总得有个理由。”

    “你还给我找理由?”

    “我给。”

    她抬头看他。

    “谁欺负我,谁欺负酒店,谁欺负你身边的人,我都给你记着。”

    林阳看着她。

    “总监当几天,胆子大了。”

    常香媚把纱布拿出来,一圈圈缠好。

    “以前胆子小,是没人给我撑腰。现在有了。”

    纱布缠完,她没有立刻松开。

    她低头,在纱布边轻轻碰了一下。

    “林阳,谢谢你。”

    林阳没说话。

    常香媚把药箱收好,又起身绕到他背后。

    “你靠着,我给你揉揉肩。”

    “现在还有心思揉肩?”

    “有。”

    她站在沙发后,双手落在他肩上,一点点按。

    力道不重,却按得很准。

    林阳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包厢里的酒味,吴大壮的骂声,碎瓶声,都被这间套房的安静隔开了。

    常香媚低声说:“雷总那边,我要不要现在汇报?”

    “不用。他很快会知道。”

    话刚说完,林阳手机响了。

    雷万山。

    林阳接起。

    “雷总。”

    雷万山声音里带着火气。

    “林镇长,酒店那边刚给我打电话了。吴大壮那个王八蛋,敢在我的场子里欺负人?”

    “人已经带去派出所。”

    “您伤着没有?”

    “小口子。”

    “这事您别管了。”

    雷万山说得很快。

    “卫生局那边我来压。吴大壮吃拿卡要不是一天两天,县里早有人烦他。今天他撞到您手上,算他命不好。”

    林阳道:“我动了手。”

    “您那叫见义勇为。”

    雷万山笑了一声。

    “酒店女总监被执法队的人调戏,您作为镇领导制止侵害,场面乱了点。后面的事,我让律师和酒店法务配合派出所。监控,证人,检查招待记录,全给他们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