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静垂着头。

    “我不知道。”

    她昨晚被录音,视频,丰台村公公的号码压了一夜。后来孙桂兰送她回房间又折回来,她没敢走,也没敢出声,就在床尾地毯上坐着。坐着坐着睡了过去。

    醒来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这个男人手里攥着她的命。

    林阳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昨晚那段视频,没有播放,只把封面停在她眼前。

    宋静脸一白。

    “我错了。”

    “这句话不用一直说。”

    林阳把手机收回去。

    “以后你正常过日子。该回宋家回宋家,该去丰台村去丰台村,该上班上班。别跪,别喊那些称呼。”

    宋静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不明白。

    “你不让我留下?”

    “留下干什么?”

    林阳穿上衬衫,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你真以为我缺一个跪着的人?”

    宋静低下头。

    “我怕你把视频发出去。”

    “怕就对了。”

    林阳走到她面前。

    “以后你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这部手机。宋家让你传话,你想想。宋虎和宋长斌找你,你想想。宋德福和宋德贵让你打听我家,你也想想。”

    宋静的肩膀收了一下。

    “我知道。”

    “宋虎和宋长斌被抓的事,别往外说。”

    “他们家里会问。”

    “你就说不知道。昨晚你自己来道歉,没见到他们。”

    宋静点头。

    林阳看着她:“如果他们怀疑你?”

    “我就说,我喝了酒,后来就回去了。”

    “嗯。”

    林阳把一件外套扔给她。

    “从后院走。别让人看见你从正门出去。”

    宋静把外套披上,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

    她走了两步,又停住。

    “林阳。”

    “说。”

    “你真的没。”

    她没说完。

    林阳看她。

    宋静咬了咬嘴唇。

    “谢谢。”

    林阳没有接这句。

    “记住,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再往宋家那边靠,谁也救不了你。”

    宋静点头。

    她把头发拢到耳后,低着头出了主卧。

    楼梯口飘上来葱油味。

    孙桂兰在下面喊了一声。

    “醒了就下来吃饭,疙瘩汤快好了。”

    宋静听到孙桂兰的声音,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敢下楼见人,沿着后侧的小楼梯出了院子。

    清晨的胜利村已经有了人声。

    远处有人赶牛,路边有妇女端着盆去井边洗衣服。宋静裹着外套,从林家后院绕出去。她的高跟鞋没穿稳,脚后跟踩着鞋帮,一步一歪。

    走到宋家老宅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家的新宅在阳光里干净又亮。

    那扇后门已经关上。

    她忽然明白,自己昨晚进的不是一间屋子。

    是一个局。

    宋长斌要拿她当刀。

    林阳把她折成了线。

    她以后还活着,还能上班,还能吃饭,还能回丰台村,可那部手机永远悬在她头顶。

    她推开宋家老宅的门,进屋后把门从里面插上。

    没哭出声。

    只是靠着门坐了很久。

    林阳洗漱完下楼。

    孙桂兰已经把早饭摆上桌。

    一锅疙瘩汤,两个煎蛋,一盘拍黄瓜,一碟咸菜。她穿着围裙,袖子卷到小臂,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林阳下来,她把锅铲往锅沿一磕。

    “那丫头走了?”

    “走了。”

    “从后门?”

    “嗯。”

    “还算懂事。”

    孙桂兰把碗推到他面前。

    “吃。昨晚折腾半宿,早上得垫点。”

    林阳坐下,喝了一口疙瘩汤。

    热的。

    葱花味很浓。

    “手艺不错。”

    “寡妇日子不好过,做饭再不会,那就真没法活了。”

    孙桂兰坐到他对面,没客气,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人吃了一会儿。

    林阳放下勺子。

    “宋静这边,你盯着。”

    “放心。”

    孙桂兰夹了一筷子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