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笑了。
孙桂兰皱眉。
“你笑啥？”
“我笑你比宋家那几个堂叔强。”
“他们就会躲后头使坏。我敢要。”
孙桂兰往前靠了靠。
“你现在是副镇长。你不能明着指定谁当村长，但你有办法。先把宋家的烂事压住，再把他们想推的人打掉。到时候村里一乱，镇里就需要一个能控场的人。”
林阳看着她。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以前他只当她嘴碎，消息灵。
今晚才知道，她不是只有耳朵，她心里也有算盘。
“你想清楚了？村长不是好当的。宋家的人会咬你。”
“让他们咬。”
孙桂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这辈子也没啥好怕的。男人死得早，我一个人把日子撑起来。以前宋魁在，我不跟他争。现在他倒了，我凭啥不能上？”
林阳坐到床边。
“你要我怎么帮？”
“先别急着帮。”
孙桂兰说：“你先让我替你办事。宋静这条线，我盯。宋家那几个堂叔，我也盯。等我把事办出样子，你再把我推到台前。”
这话说得稳。
林阳点了一下头。
“可以。”
孙桂兰眼睛亮了。
“真的？”
“但有条件。”
“你说。”
“第一，视频不能外传。你手里留一份可以，但只要它从你那儿漏出去，村长的事就不用提。”
“行。”
“第二，别拿我的名义在村里压人。”
“懂。”
“第三，祝星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孙桂兰笑了。
“这还用你说？我今天啥也没看见。”
林阳看着她。
她的笑慢慢收了。
“我知道轻重。”
林阳这才点头。
“那就试试。”
孙桂兰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伸手解开了毛衣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那今晚这事，算我交投名状。”
林阳看她。
“桂兰婶。”
“别叫婶。”
她坐近了些。
灯光落在她脸上。眼角有纹，皮肤不算白，但那股熟透的风韵压不住。
“以后人前叫婶。人后，叫桂兰。”
林阳没有再说话。
窗外村子很静。
楼下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宋静这会儿大概已经回了老宅，关门哭也好，发呆也好，都翻不出他的手心。
而林阳在这间新宅的主卧里，收下了胜利村未来最锋利的一把刀。
后半夜。
孙桂兰靠在枕头上，头发散着，毛衣扔在椅背上。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传输完成的提示，又把手机扣回去。
“阳子。”
“嗯。”
“等我当上村长，你会不会嫌我老？”
林阳看了她一眼。
“你想当村长，还是想问这个？”
孙桂兰笑了笑。
“都想。”
林阳也笑了。
“先把宋家盯住。”
“放心。”
她抬手往窗外指了指。
“从明天起，胜利村哪只狗半夜叫，我都给你记着。”
清晨，林阳是被楼下炒锅声叫醒的。
锅铲刮过铁锅，几下很利索。
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碰到灶台，油下锅后滋的一声。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里钻进来，落在床尾地毯上。
宋静蜷在地毯边。
她昨晚没敢上床。
红裙皱得不成样子，深灰色针织衫裹在身上，丝袜上沾着一点灰。小高跟丢在墙角，一只倒着，一只鞋跟卡在地毯边。
她睡得不踏实，眉头压着，手还抓着裙摆。
林阳坐起来，看了她一眼。
“醒醒。”
宋静没动。
林阳下床，脚尖碰了碰她的小腿。
“宋静。”
她睁开眼。
先是茫然，接着像想起昨晚的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她扶着床尾坐起来，看见林阳站在面前，眼神一下低了下去。
下一秒，她膝盖磨着地毯往前挪了半步。
“主人。”
声音很轻。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林阳看着她。
“谁让你这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