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宋长斌和宋虎被便衣按在土路上。徐铁军站在旁边，执法记录仪的红点亮着。
宋长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们是来踩点偷东西的。”
“偷猪。”
宋静盯着屏幕。
整个人停在那里。
“他们。”
“被带走了。”
林阳把手机放回桌上。
“盗窃未遂。今晚先在派出所待着。”
宋静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说出话。
门外的人没了。
她进门那一刻，宋家的局就已经断了。
林阳继续说：“你以为他们在外面保护你？”
宋静看他。
“他们还说了别的。”
林阳拿起另一段录音，按下播放。
宋长斌的声音又响起来。
“还得拍宋静。”
“咱们手里要是有她照片，她以后敢不听话？”
“她要是回丰台村，咱们找她要钱。她要是留娘家，咱们让她再出去办事。”
宋静的脸彻底没了颜色。
她站在餐桌旁，手抓着椅背，指腹压得发白。
“不可能。”
“你自己听见了。”
林阳说。
宋静摇头。
“他们是我表哥。”
“所以才知道你怕什么。”
林阳声音不高。
“他们知道你婆家在丰台村有钱，知道你怕照片流出去，知道你娘家没人护你。你今晚以为自己来算计我，其实你早就被他们算进去了。”
宋静身子晃了一下，坐回椅子上。
她眼神散了。
刚才硬撑出来的风情，被这一段录音抽走了。
这时，储物间的门开了。
孙桂兰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花外套，手里举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在录制。
“静丫头，别怪婶子多事。”
孙桂兰走到餐桌旁。
“你刚才进门以后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喝酒，求阳子帮你的样子，我都拍了。”
宋静抬头。
她看见孙桂兰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桂兰婶，你。”
“我什么？”
孙桂兰把手机往她面前晃了晃。
“你跟宋虎宋长斌混在一起害人，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宋静站起来，想去抢手机。
林阳伸手按住桌面。
“坐下。”
两个字。
宋静停住。
她慢慢坐了回去。
林阳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屏幕转向宋静。
丰台村，宋永年。
宋静的公公。
丰台村村长，家里种参，镇上县里都有熟人。
宋静看见这个名字，眼里一下慌了。
“你不能发给他。”
“为什么不能？”
林阳问。
“你今晚来我家，不就是想拍我的东西，拿出去给人看吗？”
宋静摇头。
“我没想害你这么狠。”
“你只想毁掉我副镇长的位置，再逼我赔钱，赔房子。”
宋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也是被他们逼的。”
“我信。”
林阳看着她。
“所以我现在还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宋静愣住。
孙桂兰也看了林阳一眼。
林阳把手机放下。
“宋静，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把这段视频和录音发给你公公，再交给派出所。你自己想想，丰台村宋家会怎么对你。”
宋静的脸一点点低下去。
“第二呢？”
“第二，明天一早，你去天后大酒店找常婉芸登记。雷万山的项目缺后勤女工，一个月三千五，包吃。先干一个月，能干就留下。”
宋静抬头。
她没听明白。
“你要给我工作？”
“我不出面。”
林阳说：“雷万山的公司招人。孙桂兰给你递个消息。你自己去报名。”
宋静看着他。
“你不把视频发出去？”
“看你怎么选。”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宋静的红裙坐皱了，肩上的针织衫滑下来一截，她却顾不上整理。
她想起宋长斌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