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她。
控制她。
拿她去找丰台村要钱。
又想起自己今晚进门前，还以为这两个表哥是在帮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眼泪掉下来。
不是为了哭给林阳看。
是憋不住。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到了地上。
“林阳，我错了。”
林阳没有扶她。
宋静跪在他脚边，低着头。
“你别发给我公公。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孙桂兰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宋静跪在餐桌边。
红裙皱了。
深灰色针织衫从肩上滑下去一截，又被她慌忙拉回去。黑丝袜上沾了点灰，是刚才腿软时蹭到地面的。
孙桂兰站在旁边，手机还举着。
屏幕里录着刚才的画面。
宋静进门。
敬酒。
说自己男人不行。
说宋家逼她没活路。
说想让林阳帮她。
这些话已经够了。
再配上门外徐铁军那边录到的宋虎和宋长斌密谋，只要往外一放，宋静别说回丰台村，她连胜利村都待不下去。
林阳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起来。”
宋静没有动。
“林阳，我错了。你删了吧。”
“删什么？”
“视频。”
她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怕。
“我真的是被他们逼的。宋长斌说，只要我来一趟，宋家就能拿回一点东西。他说不会让我真吃亏。”
林阳看着她。
“他还说，拍完我之后，再拍你。”
宋静脸色又白了一层。
孙桂兰把手机放低。
“静丫头，你还没听明白？你表哥压根没想护你。他们是把你往火坑里送。你要是今晚真被拍了，你以后就得听他们一辈子。”
宋静低下头。
她当然听明白了。
可听明白了更难受。
她今晚来害林阳，以为门外站着的是自己人。
结果门外的人想害她。
而屋里这个被她算计的人，现在握着她的命。
林阳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手里，没有点。
“宋静，你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
宋静慢慢抬头。
林阳看着她。
“你七岁那年，我妈让我去宋家借镰刀。你跟宋旭亮一起把我关在柴房里，说我身上有穷酸味。”
宋静愣住。
“你十岁那年，我穿我表哥淘汰的旧鞋上学。你在村口喊了一句破鞋王。全村孩子跟着笑了半个月。”
宋静的嘴唇动了动。
“我那时候小。”
“十四岁，镇中学门口。宋旭亮抢了我的饭票，你在旁边说，让他饿一顿也好，省得长那么高。”
林阳把烟放回桌上。
“十六岁，我中考前在河边背书。你和你哥往我书包里灌水。那本英语词典我晒了三天，还是皱了。”
屋里安静下来。
孙桂兰也没说话。
宋静低着头，膝盖跪在地砖上，整个人一点点矮下去。
这些小事她早忘了。
可林阳记着。
一件一件，记得清楚。
“你们宋家人欺负人，不是从宋魁当村长才开始的。”
林阳声音不高。
“只是那时候我没本事，只能忍。”
宋静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现在想怎么报复我？”
林阳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宋永年的号码。
丰台村村长。
宋静的公公。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把屏幕转给她看。
“第一，把视频和录音发给你公公。你回丰台村也好，留胜利村也好，都不用想了。丰台村李家是什么脸面，你比我清楚。”
宋静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要。”
“第二，明天去天后大酒店找常婉芸登记。雷万山项目缺后勤人。一个月三千五，包吃。你去干活。”
宋静眼睛里露出一点茫然。
“你还让我去干活？”
“我说过，给你一条活路。”
林阳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