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斌盯着前面宋静的背影。

    “行。林阳也是男人。宋静这身一穿,谁能不多看两眼?”

    宋虎低声说:“咱们就拍林阳?”

    “拍林阳当然要拍。”

    宋长斌把声音压得更低。

    “还得拍宋静。”

    宋虎一愣。

    “拍她干啥?”

    宋长斌看了他一眼。

    “你傻啊?今晚要是成了,林阳那边能讹一笔。可宋静以后呢?她男人家在丰台村是种参的,家底厚。她离婚不离家,婆家那边一直拖着不让她把东西拿走。咱们手里要是有她照片,她以后敢不听话?”

    宋虎的眼睛动了动。

    “你是说...”

    “她要是回丰台村,咱们找她要钱。她要是留娘家,咱们让她再出去办事。”

    宋长斌笑了笑。

    “这么水灵一个女人,白白放着浪费。”

    宋虎咧嘴。

    “还是你会算。”

    “所以等会儿别急着喊人。先让她进屋。衣服乱了再说。最好能拍到她自己脱。”

    前面的宋静回了一下头。

    宋长斌马上闭嘴,装作看路。

    宋静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

    她没听清后面的话。

    她只听见一点模糊的笑声。

    那笑声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她已经走到这里了。

    林家的新宅就在前面。

    红色院门,白墙灰瓦,门口两盏灯亮着。那光照在地上,比宋家老宅亮堂太多。

    宋静看着那扇门,心里那点犹豫又被压了下去。

    她爸进去了。

    她哥也进去了。

    她自己离婚回娘家,天天被人戳后背。

    凭什么林阳家能住这种房子?

    凭什么他能当副镇长?

    她拽了拽裙摆,继续往前走。

    后面,宋长斌和宋虎刚绕到老槐树旁边,黑暗里有人开口。

    “宋长斌。”

    声音不高。

    两人脚步停住。

    宋虎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

    从槐树后面走出来三个人。

    徐铁军走在最前面,穿便服,黑色夹克,脚上一双旧皮鞋。身后两个男人也穿便服,一个站左边,一个堵右边。

    三个人把路卡住了。

    宋长斌脸变了。

    “徐所?”

    徐铁军抬了抬胸前挂着的执法记录仪。

    红点亮着。

    “聊得挺热闹。”

    宋长斌往后退了一步。

    “徐所,我们没干啥。”

    “没干啥?”

    徐铁军看向旁边一个便衣。

    那人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

    宋长斌刚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还得拍宋静。”

    “咱们手里要是有她照片,她以后敢不听话?”

    “最好能拍到她自己脱。”

    录音放完。

    宋虎的腿软了一下。

    宋长斌张了张嘴。

    “徐所,开玩笑的。”

    徐铁军看着他。

    “拿女人设局,拍照片敲诈干部,顺带非法控制妇女。你管这个叫开玩笑?”

    宋长斌额头冒汗。

    “不是,不是那意思。”

    徐铁军往前走了一步。

    “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未遂。组织他人实施敲诈。你们还打算用照片长期要挟宋静,对吧?”

    宋虎急了。

    “徐所,这都是宋长斌说的,我没说。”

    宋长斌转头骂道:“你放屁,你刚才笑得比谁都欢。”

    便衣上来,一把按住宋虎的胳膊。

    宋虎想挣,被人膝盖顶了一下腿弯,直接跪到了地上。

    宋长斌也被按住。

    他的脸贴到粗糙的土路上,嘴里吃了一点泥。

    “徐所,真不是那样。我们就是,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

    徐铁军蹲下来。

    “你说。”

    宋长斌眼珠子乱转。

    敲诈勒索。

    非法拘禁未遂。

    组织拍照要挟。

    这些词砸下来,他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喊道:“我们是来踩点偷东西的。”

    徐铁军眉头一动。

    “偷什么?”

    “偷猪。”

    宋虎人都懵了。

    “啥?”

    宋长斌赶紧接着说:“林阳家新宅不是刚盖好吗?后院那边有猪圈,我们想看看有没有猪,准备偷一头。真的,徐所,我们就是想偷猪。”

    徐铁军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我们就是偷猪。没有敲诈,也没有拍照。”

    宋虎也反应过来。

    “对对对,偷猪。徐所,我们糊涂了。就是想偷猪。”

    徐铁军站起来。

    “行。”

    他看向旁边便衣。

    “盗窃未遂。先带回所里。”

    宋长斌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

    盗窃未遂总比刚才那些罪轻。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到宋静还在前面。

    他用力抬头。

    透过地上的草和鞋底缝,他看见宋静已经走到林家院门前。

    她抬手敲门。

    咚。

    咚。

    咚。

    宋长斌的脸贴着地,眼睛睁大。

    “徐所,那个,那个女人...”

    徐铁军低头看他。

    “哪个女人?”

    “宋静。她...”

    宋长斌说到一半卡住。

    他刚才已经亲口说自己是来偷猪的。

    如果现在再说宋静是去勾林阳的,那前面的罪名又回来了。

    徐铁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人家一个女人晚上去找林镇长说话,跟你偷猪有什么关系?”

    宋长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宋虎也趴在地上,看着前面的红门。

    门开了。

    林阳站在门内。

    他穿着一件深色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干。院里的灯从他身后照出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稳。

    宋静站在门口。

    她低着头,声音隔得远听不清。

    林阳看了她几秒。

    然后侧身。

    让她进去了。

    宋静跨过门槛。

    红门缓缓合上。

    咔哒。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

    可宋长斌听见了。

    他趴在土里,整个人都不动了。

    完了。

    全完了。

    他们守在外面的人被按住了。

    执法记录仪录着。

    自己还亲口认了偷猪。

    宋静进了林阳家。

    里面发生什么,没人能喊,没人能拍,没人能闹。

    他们辛辛苦苦把人打扮好,哄上门,最后亲手送进了林阳的院子。

    宋虎也明白过来,脸都白了。

    “长斌,咋办?”

    宋长斌没答。

    徐铁军抬了抬手。

    “带走。”

    两个便衣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宋长斌腿发软,被拖着往村外走。

    他还在回头看。

    林家新宅的灯亮着。

    红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看不见里面。

    只能看见那两盏门灯照着崭新的青石板。

    像是专门给宋静铺出来的一条路。

    院子里。

    林阳关上门,回头看向宋静。

    宋静站在门边,手抓着帆布包带子,肩膀露在外面,香水味混着夜风进了堂屋。

    她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几分硬撑。

    “我想跟你谈谈。”

    林阳看着她。

    “进屋谈。”

    宋静咽了一下。

    “就我们两个?”

    “你希望还有谁?”

    她没有回答。

    林阳转身往堂屋走。

    宋静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才跟了上去。

    身后的门已经关上。

    她不知道,门外宋长斌和宋虎已经被带走。

    她更不知道,从她踏进这道门开始,今晚这场戏的词和结尾,就不归宋家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