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看着他。

    “你想拿这个要挟他?”

    “不是要挟。”

    周大富赶紧说。

    “这是保险。官场上的人都这样。你手里没有东西,人家凭什么帮你?”

    白雪笑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你手里的东西?”

    周大富脸一僵。

    “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帮我,就是帮这个家。”

    “这个家?”

    白雪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你供我上学,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周大富愣住。

    白雪抬头看他。

    “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在想,以后我漂亮了,有工作了,能帮你撑门面,也能帮你换东西?”

    周大富有些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那时候是真心对你好。”

    “真心?”

    白雪看着他手里的摄像头。

    “真心到现在让我去勾引新来的副镇长,还要偷偷录像。”

    周大富把盒子放到床头柜上,又跪了下来。

    “白雪,你就帮我这一次。”

    他伸手想抓她的裤脚。

    白雪往旁边收了一下。

    周大富的手落了空。

    “我求你了。我都三十多了,再不往前动,这辈子就这样了。丰台村这个机会不容易。林镇长一句话,我就能动。”

    他又抬手扇自己。

    “我没用。”

    “我窝囊。”

    “可你不能看着我一辈子窝囊。”

    白雪看着他一巴掌一巴掌扇下去。

    脸很快肿了。

    她心里最后那点因“供学”留下的东西,也跟着这些巴掌一点点掉干净。

    原来那几年学费,真的是账。

    现在到还账的时候了。

    她站起来,把床单铺平,把枕头摆好。

    “明晚几点?”

    周大富停住。

    抬头看她。

    “六点半。”

    “鱼我来做。”

    “白雪,你答应了?”

    “嗯。”

    周大富脸上露出笑。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个小盒子往床头柜里塞。

    “摄像头我来装。你到时候不用管。你只要配合就行。”

    白雪看着他。

    “好。”

    周大富兴奋得在屋里转了两圈。

    “我就知道你会想明白。我们是一家人。等我当上驻村书记,以后日子就好了。”

    白雪没有再看他。

    她拿起换下来的脏床单,走出卧室。

    “我去洗。”

    “去吧去吧。”

    周大富还在床头柜那边摆弄摄像头。

    白雪走到阳台,把床单丢进洗衣篮。

    然后回到客厅。

    厨房里那条鲤鱼还放在盆里,尾巴偶尔拍一下盆沿。

    她走过去,把鱼拿出来,放到案板上。

    刀起。

    刀落。

    鱼身开了口。

    她动作很稳。

    周大富在卧室里喊:“白雪,明天记得穿那条米色裙子。林镇长应该喜欢那种。”

    白雪没有回头。

    “知道了。”

    她把鱼洗干净,放进盆里。

    水从指缝间往下滴。

    她低头看着盆里的鱼。

    眼睛干干的。

    很亮。

    明晚。

    林阳会来。

    周大富以为自己在布网。

    可他不知道,网的另一头早就被人握住了。

    夜里八点半,胜利村东头的土路上没什么人。

    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落下来,只能照出一小片黄土路。路两边是菜地和旧院墙,墙根有虫叫。

    宋静走在前面。

    她今晚打扮过。

    深灰色针织衫斜斜露着一边肩,红色短裙压到大腿中段,腿上穿着黑丝袜,脚下是一双小高跟。头发散下来,发尾卷了一点,脸上扑了粉,嘴上涂了口红。

    这身衣服她已经很久没穿过。

    离婚回娘家后,她每天穿旧棉衫和牛仔裤,剥豆子,洗衣服,给宋家几个长辈跑腿。今晚这身一上身,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走得不快。

    鞋跟踩在土路上,一下轻,一下重。

    身后十几米外,宋长斌和宋虎跟着。

    宋虎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她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