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把脸埋到他肩上。

    “我回去了。”

    “嗯。”

    “明晚我等你。”

    车开到周家巷口。

    白雪下车,拎着帆布袋往家走。

    周家院子里亮着灯。

    厨房窗户开着,能看到周大富在水池边处理那条鲤鱼。他卷着袖子,手里拿着刀,鱼鳞被他刮到盆边。听见门响,他回头。

    “回来了?”

    “嗯。”

    白雪把资料袋放到客厅桌上。

    周大富脸上堆起笑。

    “累了吧?培训怎么样?”

    “还行。”

    “我今天买了条好鱼,明晚做。林镇长答应来家里吃饭。”

    白雪看了他一眼。

    “你请他了?”

    “请了。人家给面子。”

    周大富把鱼放进盆里,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白雪,明晚你多上点心。鱼要做好,家里也收拾干净点。林镇长刚来镇里,咱们得把关系处好。”

    白雪脱下针织开衫,挂到椅背上。

    “知道了。”

    她走进卧室。

    周大富站在客厅,有些意外。

    以前说到这种事,白雪都会冷脸。

    今天她居然没顶嘴。

    他跟到卧室门口,看见白雪正在拆床单。

    “你干什么?”

    “换床单。”

    “好端端的换什么?”

    “脏了。”

    白雪把床单扯下来,塞进洗衣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浅灰色床品。

    周大富看着她动作利索,眼里有了点光。

    “你能想通就好。”

    白雪铺着床。

    “想通什么?”

    周大富走进屋,压低声音。

    “白雪,咱们两口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知道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白雪停下动作,看着他。

    “徐开明那晚,你是不是知道?”

    周大富脸上的笑卡住。

    “什么?”

    “他叫我去饭局那晚。你是不是知道他想干什么?”

    周大富眼神闪了一下。

    “我...我也是没办法。”

    白雪没有说话。

    周大富忽然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雪,我错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很响。

    “我不是人。”

    又一巴掌。

    “我没本事。”

    第三下。

    “我让你受委屈了。”

    白雪站在床边,看着他。

    眼里没有泪。

    周大富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转正要关系,我往上走也要关系。咱们两个都在这个小镇里熬着,不找人怎么行?”

    “所以你就把我送出去?”

    “没有送。”

    周大富抬头。

    “我那时候以为只是喝个酒,陪领导聊聊天。谁知道徐开明那人那么脏。”

    白雪看着他。

    “那明晚呢?”

    周大富的脸动了一下。

    “明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周大富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把卧室门关上。

    又回来。

    声音压得更低。

    “林镇长年轻,有前途。跟徐开明那种小科长不一样。他现在刚到荷叶镇,身边缺人。我要是能靠上他,以后丰台村驻村书记的位子就稳了。”

    白雪看着他。

    “你想怎么靠?”

    周大富舔了舔嘴唇。

    “你明晚多陪他说说话。你长得好,林镇长也不是瞎子。他要是对你有意思,你就顺着点。”

    白雪把被套铺开。

    “顺到哪一步?”

    周大富没马上说。

    白雪抬头看他。

    “说啊。”

    周大富咬了咬牙。

    “如果能进房间,就进。”

    房间里很安静。

    洗衣机开始转,水声在阳台那边响。

    白雪点点头。

    “然后呢?”

    周大富以为她答应了,眼里闪过一点喜色。

    “你别怕。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他说着,从衣柜最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很小的针孔摄像头。

    白雪看着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录像用。”

    周大富把盒子拿到她面前,声音越来越急。

    “你把它藏在床头柜那盆绿萝后面。只要录到林镇长跟你有关系,以后他就得帮咱们。丰台村驻村书记只是第一步。以后镇里有项目,有先进名额,有调动,他都得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