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今晚宋家仙人跳。

    明晚周大富献妻宴。

    刚到荷叶镇,两个局就摆到了面前。

    一个想毁他的官声。

    一个想拿老婆换前程。

    林阳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那就一个一个来。

    林阳从胜利村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镇外路边有一个公交站牌。

    白雪站在站牌下面,手里拎着帆布袋,另一只胳膊夹着培训资料。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衬衫,下身是深色长裤。头发洗过,发尾搭在肩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味。

    黑色奔驰靠边停下。

    副驾驶车窗降下。

    “白老师,等车?”

    白雪看到他,眼睛先亮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你怎么知道我这趟车回来?”

    “你上午发过课表。”

    “我就发了一张培训安排,你还能记住?”

    “跟你有关的事,记得住。”

    白雪抿了下嘴,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外面的风声被挡住。

    她把帆布袋放在脚边,资料袋搁在膝上。

    林阳没有马上开车。

    “培训累吗?”

    “还行。都是听课,记笔记。”

    “眼睛怎么红了?”

    白雪转头看他。

    “想你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低下头。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阳伸手替她把散到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白雪没有躲。

    “我也想你。”

    她的眼眶一下更红了。

    “你别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

    白雪看着他。

    这些天她回过培训宾馆,回过课堂,也给学生改过几份作文。可心一直没落到地上。徐开明那晚的话,周大富那张脸,还有林阳房间里的灯,都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现在坐进这辆车,她才觉得自己能喘口气。

    林阳发动车子,却没有往镇里开,而是沿着河边小路慢慢走。

    “周大富今天拦我车了。”

    白雪的肩膀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拎着一条鲤鱼,说你做鱼好吃,明晚请我去你家吃饭。”

    白雪低头看着膝上的资料袋。

    “他还真说了。”

    “你知道?”

    “他下午给我发消息,说晚上回来有事商量。”

    “他想要丰台村驻村书记的位置。”

    白雪抬头。

    “你怎么知道?”

    “他这几天一直往镇里跑。丰台村要换驻村书记,他盯着那个位子。那个村靠近旅游区,下一步有民宿改造,路也要修。他要是下去,能捞履历,也能捞人情。”

    白雪沉默。

    林阳继续说:“他请我吃鱼,不是为了同事关系。”

    “他想让我陪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平得让林阳看了她一眼。

    白雪笑了笑。

    “我现在不傻了。”

    林阳把车停在河边一处没人的空地。

    “明晚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要怎么做?”

    “顺着他。”

    白雪看着他。

    “顺着?”

    “他说让你做鱼,你就做。他说让我喝酒,你就倒。他说让你跟我多说话,你就说。”

    “然后呢?”

    “看他下一步怎么做。”

    白雪的手落在资料袋上,慢慢把边角压平。

    “如果他让我跟你单独进房间呢?”

    “你也听他的。”

    她抬眼看他。

    林阳看着她。

    “我会在关键时候收局。”

    白雪看了他很久。

    “你信我吗?”林阳问。

    白雪点头。

    “信。”

    她顿了顿。

    “我现在只信你。”

    林阳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

    “林阳。”

    “嗯。”

    “明晚之后,我跟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不想。”

    她睁开眼。

    “只是以前总觉得欠他。欠他学费,欠他当年那几年。现在想想,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把我当一笔账记着。”

    林阳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