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总接话：“民宿改造也快点定。老房子一拆，材料和施工都能进。”
董海笑道：“急什么。林县长还没正式过去呢。规矩得一步一步来。”
“对对对。”卢老板睁开眼，看向林阳这边，“以后还得林县长多照顾。”
林阳闭着眼，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我还没上任。”
董海笑得更响。
“快了。大家都懂。”
水声很轻。
女人的手从肩颈移到手臂，又替他换了一条温毛巾。动作训练得很好，没有多余接触，也没有少一分殷勤。
这种地方最厉害的不是露骨。
是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一个已经拥有某种权力的人。
你不用开口，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换，眼神刚落到哪里，马上就有人弯腰处理。
它不逼你答应什么。
它先让你习惯。
习惯别人为你低头。
水疗结束，几个人换上干净衣服。
女经理又亲自等在电梯口。
这次按了4。
四楼。
电梯门一开，音乐声传了过来。
不是外面KTV那种吵闹声，是很低的伴奏。走廊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尽头是一间大包厢。
门打开。
里面灯光偏暗。
茶几上摆着果盘，红酒，洋酒，还有几瓶茅台。沙发很长，能坐十几个人。几个年轻女孩已经坐在里面，穿着统一的浅色裙子，妆不浓，年纪都不大。
卢老板进门后拍了拍手。
“今晚都精神点。这位是林县长。”
女孩们起身。
“林县长好。”
声音整齐。
林阳坐在中间位置。
董海坐左边，卢老板坐右边。邱总在旁边招呼服务员倒酒。
桌上很快多了几沓现金。
不是支票，不是转账。
就是现金。
一万元一沓，银行纸带还在。
卢老板拿起一沓，随手放到一个唱歌女孩面前。
“唱得好。”
女孩弯腰道谢。
另一个老板拿起两沓，塞给旁边倒酒的女孩。
“辛苦。”
现金在这个包厢里不是钱。
是气氛。
女孩收得自然，老板给得自然。没人觉得奇怪。
董海拿起酒杯。
“林县长，今晚就是放松。该唱歌唱歌，该喝酒喝酒。别把我们当外人。”
“董总客气。”
林阳端的是温水。
从地下温泉出来以后，他就没再碰酒。
卢老板笑了笑。
“林县长稳。”
旁边一个女孩坐近了一点，替林阳剥了一颗葡萄放在小碟里。
林阳没有吃。
女孩也不尴尬，安静地退回半步。
邱总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林阳面前。
“林县长，盛远地产以后想参与荷叶镇民宿改造。我们有设计团队，也有施工队。只要镇里那边给个机会，我们保证做出样板。”
卢老板也递名片。
“我这边做酒店和会所配套。旅游区一起来，接待能力肯定不够。林县长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句话。”
董海笑着把自己的名片也推过来。
“建材这块我就不说了。隧道口，停车场，游客中心，哪样都离不开材料。我们不求别的，就希望林县长到时候照顾照顾。”
照顾。
两个字终于落地。
房间里的音乐还在放。女孩们坐在沙发边，笑得很轻。现金压在果盘旁边。酒杯里晃着红色液体。
林阳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放下。
“几位老板抬举我，我记着。”
三个人都看着他。
林阳继续说：“荷叶镇项目如果要做，就肯定欢迎有实力的企业来参与。谁有本事，谁能按规矩把活干好，我都欢迎。”
董海笑容没变。
“那当然，规矩肯定要讲。”
“所以少说照顾。”
林阳语气很平。
“我刚才说了，我还没上任。就算上任了，也不可能一句话定谁干什么。招标要走招标，程序要走程序，质量要过质量。几位老板真有本事，到时候按规矩来，我肯定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