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的班让小刘帮我顶一下。明天下午回来。”
“好。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之后，林阳在书桌后面坐了一会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阳光里散开来。
他想起了陈少洁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城南别墅的院子里，她靠在石桌旁边跟他讲的。
“林阳，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女人。有的是为了利益跟你在一起，有的是为了感情。不管是哪一种，你都要记住一件事，该付的钱一定要付。”
“付钱不是看轻她。是给双方一个干净的退路。钱付了，关系就有了边界。将来不管发生什么，谁都不欠谁。不会有人拿过去的关系来要挟你。”
“最危险的不是花了钱的关系。是不花钱的关系。不花钱意味着她把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你身上。一旦你满足不了她的期待，那种失望会变成毁灭。”
林阳把烟灰弹在了烟灰缸里。
他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常婉芸。五万块。还债用。
张媛爱。不需要花钱。她自己有的是钱。她要的是安全保障。
赵婉蓉。不需要花钱。她的诉求是资产变现的安全渠道。
曲淮茹。不需要花钱。她被黑料控制着。
楚雪茹。不能花钱。她什么都不缺。她要的是一个人。
祝星晚。不需要花钱。她要的是保护。
白雪。暂时还在钩子旁边转圈。
每一段关系都有它的逻辑。每一段关系都有它的边界。
关键是不要让任何一段关系失控。
他把烟摁灭了。
手机震了一下。
白雪发来了一条微信。
是一张照片。
她坐在办公室的桌前，面前堆了一摞作文本。她的脸从作文本后面露出来半张，嘴角撇着，眼睛看着镜头，在控诉什么。
配文是：“批了三十二本作文。我要累死了。”
林阳看了看那张照片。
她的针织开衫今天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头发披着，有几缕搭在作文本上。办公桌上有一杯奶茶和一个铅笔盒。
他回了一条：
“辛苦了白老师。看你的照片我突然觉得当学生好幸福。”
过了十几秒。
白雪回了：“幸福什么？被我骂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幸福了。”
“你骂人什么样？温柔地骂还是凶巴巴地骂？”
“看人。对学生凶巴巴的。对你嘛，可能温柔一点。”
林阳嘴角弯了一下。
“温柔地骂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改天你骂给我听听。”
“你这个人真的很渣。”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骂你。但是带着微笑骂的。”
“带着微笑骂人的女人最可怕。”
“可怕吗？那你还敢撩我？”
“带刺的玫瑰才值得摘。”
白雪的回复间隔了大概二十秒。
“你这种话对多少人说过？”
“就你一个。”
“骗子。”
“不骗你。真的就你一个。”
“上课了。不跟你聊了。”
“好。白老师辛苦。”
“渣男。”
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林阳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白雪已经到了“主动发自拍求关注”的阶段了。
聊天的时候不仅不回避暧昧，还会主动接招。
她骂他“渣男”的时候用的是撒娇的语气。
鱼已经在钩子旁边转了好几圈了。
只差最后一下。
晚上十点多，林阳还在七楼套房的书房里改报告附件。
雷万山那边又补发了几张规划图。龙山隧道出口，游客集散中心，民宿区，停车场，还有胜利村那片征地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