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出声。

    巷口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走远了。

    祝星晚的手从他的衣领移到了他的脖子后面。两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她的呼吸在他耳边。又急又碎。

    后来她的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一声都没有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呼吸慢慢平了。

    她靠在墙上。头发乱了,搭在脸颊和肩膀上。嘴唇肿了一点。衬衫的领口歪了,露出了一截肩膀的皮肤。

    她没有整理自己。就那么靠着。

    林阳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墙上。

    “只要我在,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祝星晚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你能做到吗?”

    “我能。”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领子被她自己扯歪了。

    “陆校长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连巷子里的风声都比他响。

    祝星晚听完之后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玩这么大?”

    “信我。”

    她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好。”

    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先进去了。你等两分钟再走。”

    “嗯。”

    她从他两只手臂之间侧身挤了出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她的手伸到后面,在他的方向摇了一下。

    然后她走了。

    林阳靠在墙上。

    墙面硌在他的后背上。粗糙的砖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子上方的那条窄窄的天空。

    几颗星星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上。

    很亮。像极了祝星晚的眼睛。

    祝星晚走进隔间的时候,圆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得水坐在主位旁边。他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到了第二颗,露出来的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项链。脸上的酒红比刚才更重了。

    他左手边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陆得水叫他“王主任”。

    王主任旁边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穿灰色夹克,一个穿深蓝色的外套。都不太说话,看样子是来凑数的。

    最里面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谢大壮。

    他也在。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里面还是那件起球的保暖内衣。手里端着他那个不离身的保温杯。

    祝星晚在门口站了一秒。

    她把手包挂在椅背上。包的拉链开了一半。

    然后她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来了?”陆得水笑着站起来,“祝老师,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教育局的王主任,管我们学校评审这一块的。以后你的事都得靠王主任。”

    “王主任好。”祝星晚的声音很平。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来,坐坐。先喝一杯。”陆得水拿起一瓶已经开了的白酒,往一个小杯子里倒了大半杯,推到祝星晚面前。

    “陆校长,我酒量不好。”

    “不好没关系嘛。今天又不是正式场合,随意喝。”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但他的手已经把酒杯推到了祝星晚的手边。

    “在座五个人,你一人敬一杯。五杯下来王主任就认识你了。以后你的职称材料我亲自帮你送。”

    “五杯?”

    “五小杯。不多。”

    他说的五小杯用的是那种二两的玻璃杯。五杯就是一斤。

    白酒。

    祝星晚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是本地产的那种散装白酒,度数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