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好。我敬。”
她端起酒杯。
就在她把杯子举到嘴边的时候。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林阳站在门口。
他的右手举着一部手机。
手机的摄像头对着包厢内。屏幕上显示正在录像。红色的录制按钮在闪。
他没有说话。
他举着手机，从门口开始，镜头慢慢地扫过了圆桌上的每一个人的脸。
从陆得水开始。陆得水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然后是王主任。王主任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是灰夹克和蓝外套。两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然后是谢大壮。
镜头扫到谢大壮的时候，他正端着保温杯往嘴边凑。
他看到了林阳。
保温杯停在了嘴边。
他的脸色在两秒钟之内变了。血色从脸上退下去，退得很干净。
他把保温杯放下。低下了头。两只手缩到了桌子下面。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桌上其他人注意到了谢大壮的反应。
一个之前还在大声说笑的人，看到门口这个年轻人之后，整个人缩了。
包厢里安静了。
“这位是？”陆得水率先开口。
“综合办的。市政府。”林阳把手机的镜头对着陆得水的脸停了三秒。
“你这是干什么？在拍我们？你把手机放下。”
“不放。”
林阳走进了包厢。
他把手机从竖屏转成了横屏，继续录着。然后他在祝星晚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在外面听到了。五杯酒换一个中级职称的推荐名额。对吧？”
陆得水的嘴动了一下。
“这是朋友之间吃饭喝酒，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跟纪委有关系。”
他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上。录像还在继续。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段录像我已经同步保存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祝星晚。
祝星晚也站了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把包翻开。
手机放在包里，屏幕朝上。
录音程序正在运行。时间显示已经录了十一分钟。
“这是进包厢之后就开始录的。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
包厢里的空气凝住了。
王主任的手从眼镜上放下来了。他看了一眼陆得水，又看了一眼门口。
“小伙子，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林阳的语气很平。“我只是想跟大家喝杯酒。”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开了的白酒。
把祝星晚面前那个二两的杯子倒满了。
然后他又拿了五个杯子。一个一个倒满。
五杯酒排在了桌上那五个人面前。
“你们刚才说一人一杯对吧？”
“我替祝老师来。一人一杯。你们先喝。”
没有人动。
林阳看了一眼谢大壮。
“大壮哥，你先来？”
谢大壮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他端起酒杯，手在抖，仰头灌了下去。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有一个人带了头，其他人就不好意思不喝了。
陆得水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林阳。
他端起杯子喝了。
王主任也喝了。
灰夹克和蓝外套互相看了一眼，也喝了。
“好。第一杯。”
林阳把五个杯子重新倒满。
“第二杯。”
“小伙子，差不多了吧？”王主任的声音有些紧了。
“怎么差不多了？你们让祝老师一人敬五杯。我替她来一人一杯。五个人三轮。一共十五杯。公平吧？”
“你这是耍无赖。”
“我耍无赖？”林阳伸手把手机拿起来，“你们要是觉得我耍无赖，我现在就把这段视频发到县纪委的举报平台上去。以职称评审名额为要挟强迫女教师陪酒，你们觉得这个定性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