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什么?”

    “精神损失费。”

    林阳笑了。

    “你笑什么?”白雪偏过头来看他。

    “我在想,你们家亲戚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那是我二姨家的,跟我们家没什么来往。这次也是我二姨非要拉着我来,我妈又不好拒绝。”

    “所以你是无辜受牵连。”

    “对啊。搞得我现在看到你都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你又没要我的彩礼。”

    白雪笑了一下。

    车从县城的主路拐上了去荷叶镇的省道。路两边是田野和远处的山。

    “这辆车不是上次那辆吧?”白雪看了看车内的装饰。

    “换了一辆。”

    “你们市政府工资很高吗?”

    “不高。朋友的车。”

    “朋友借你的?”

    “嗯。”

    白雪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聊了一路。聊她在学校里教语文的事(“五年级的学生最皮”),聊她老公在镇上的工作(“宣传委员就是写标语挂横幅”),聊荷叶镇最近因为旅游区项目整条街都在翻修(“路边那个小吃铺都拆了”)。

    聊到了祝星晚。

    “星晚最近还好吗?”

    白雪想了想。

    “她前两天回来上班了。看上去精神还行,但不怎么说话。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怎么样?”

    “以前虽然话也不多,但至少跟大家说说笑笑的。现在就是闷。备课,上课,改作业,一天下来不说几句话。”

    “她家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宋旭亮被抓了。她跟宋家那边的关系断了。但具体的她不怎么跟我说。”

    白雪停了一下。

    “你跟她关系好吗?”

    “小时候的同学。”

    “嗯。”

    白雪没有再问了。

    车到了荷叶镇的镇口。

    “你在哪下?”

    “你把我放到学校门口就行。”

    林阳把车开到了镇中心小学的门口停了下来。

    白雪拉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一下。”她停了一下,“上次搭你的车还没请你吃饭呢。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我请你。”

    “你请我?”

    “嗯。当感谢。这都第三次搭你的车了,不请一次说不过去。”

    “去哪吃?”

    “镇上有一家小馆子不错。我和星晚去吃过。清炒河虾做得好。”

    “行。几点?”

    “六点半?”

    “好。”

    白雪下了车。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开的车比上次的贵。”

    “朋友的车嘛。”

    “你朋友真大方。”

    “嫉妒?”

    白雪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红了。

    从耳垂开始的一小片粉色,往脸颊上蔓延了一点点。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怎么了?”

    “没怎么。六点半,别迟到。”

    她拎着帆布袋子转身走了。

    走进学校大门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阳冲她挥了挥手。

    她扭回头,加快步子走了进去。

    林阳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白雪的背影消失在学校大门里面。

    然后他把后视镜调了调。镜子里映出了后排空荡荡的座位。

    上次她坐后排。

    这次她坐副驾。

    他启动了车。

    沿着镇上的主街慢慢开。

    经过那个已经被拆掉的小吃铺位置的时候,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雪的样子。

    趴在桌底下捡手机。起来的时候满脸灰。

    他笑了笑。

    把车开向了天后大酒店的方向。

    饭馆在镇上主街的拐角处。没有招牌,门口挂了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老板娘是本地人,做的菜偏咸但量大。

    林阳和白雪到的时候是六点二十分。

    两个人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白雪点了清炒河虾,糖醋排骨和一盘青菜。

    “你喝酒吗?”

    “开车来的。不喝了。”

    “那来两瓶啤酒。我喝一瓶你喝一瓶。一瓶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