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了五楼。

    门开。

    三人沿走廊向骨科病房走去。

    楚雪茹的手始终紧紧挽着林阳。她身上那股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干净果香,混杂着医院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竟让这条死气沉沉的走廊变得出奇的温暖。

    走在前方的林母,步子迈得说不出的轻盈。

    病房门推开的时候,林阳父亲正靠在床头吃一个橘子。

    看到楚雪茹的那一刻,他的手停住了。橘子皮剥了一半,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爸,这是雪茹。我女朋友。”

    父亲的嘴动了两下。

    然后他把橘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在被子上擦了擦手。

    “坐坐坐。”

    他不太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说“坐”。

    楚雪茹走到床边。

    “叔叔好。我是楚雪茹。跟阳子一个单位的。”

    “好好好。坐。”

    母亲从旁边搬了一把凳子过来。楚雪茹说了一声“谢谢阿姨”,坐了下来。

    她把礼品袋放在了床头柜旁边的地上。

    “给叔叔带了两盒虫草和西洋参。叔叔恢复期多补补。”

    “太客气了。不用破费。”父亲摆了摆手,目光在楚雪茹脸上扫了两下,又偷偷看了一眼母亲的表情。

    母亲站在床尾,两只手交叉搁在身前。她的目光比父亲大方得多,直接在楚雪茹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T恤干净。牛仔裤干净。鞋子干净。没有化妆但皮肤好。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对方,不躲不闪。

    母亲笑了。从心里往外漫出来的笑。

    “小楚,你家是省城的吧?”

    “嗯,阿姨。不过我爸小时候也是农村出来的。他老家在隔壁市的一个镇上,跟这边差不多。后来考上大学才去的省城。”

    母亲的表情松了一些。

    她最怕的就是城里来的姑娘看不上农村的条件。上一个来过家里的李可馨,从进门开始就皱着眉头,上厕所要去隔壁村的公厕,因为嫌旱厕脏。走的时候脸拉得比房子都长。

    “你别嫌我们这边条件差。”母亲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家里的房子你也看到了,正在盖新的。之前那个太旧了。”

    “阿姨,条件差不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不好。”

    楚雪茹的声音很平和。

    “我来之前阳子跟我说过家里的情况。叔叔受了伤,家里在盖房子。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母亲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赶紧抬手擦了一下。

    “小楚,阿姨问你一个事。你别介意。”

    “阿姨你说。”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要求?就是聘礼方面的。我们家条件一般,但是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楚雪茹看了林阳一眼。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母亲。

    “阿姨,聘礼的事您不用操心。我们家不要。”

    母亲愣了一下。

    “我爸妈说了,嫁女儿跟做买卖不一样。只要阳子对我好就行。”

    母亲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低下头。

    过了几秒。

    她走到床头柜旁边,从柜子的第二层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布袋子。灰色的粗棉布,用一根绳子系着口。

    她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银镯子。

    镯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圆环形。银色的表面有些发暗了,但擦了之后能看到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那种乡下银匠打的手工,不精致但很结实。

    母亲把镯子在手心里搓了两下。

    “这是阳子他奶奶传下来的。他奶奶走的时候给了我,说以后给孙子媳妇戴。”

    她握着镯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楚雪茹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