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芳芳那身紧贴肉的廉价粉衣配厚粉底假睫毛,跟眼前这个白T恤素颜的姑娘并排一放,差距已经大到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你怎么跑这来了?”林阳也是一愣。

    “来看叔叔呀。我说过忙完正事就赶过来的嘛。”

    她停在林阳跟前。清亮的目光自然转移到旁边的林母身上。

    “这一定是阿姨吧?”

    她迅速把礼品袋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阿姨您好。我叫楚雪茹。”

    林母僵住了。目光从女孩那张白净得挑不出瑕疵的脸,移到那身干净出尘的衣服,最后掠过那辆黑色大奔。

    “闺女,你是阳子的……朋友?”

    “我是他女朋友。”

    楚雪茹说出这五个字,嗓音清脆平稳。就像在说“阿姨您吃了吗”一样自然。不扭捏不作态,陈述着一个不可撼动的事实。

    话音刚落,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滑进林阳的臂弯,紧紧挽住了他。

    这个宣示主权的动作,跟上次在政府大楼如出一辙。自然得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林母的嘴微微张开。

    随后,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绽放出从心底溢出的大笑。

    “好好好。闺女,多大了?”

    “二十三啦。”

    “哪里人啊?”

    “省城人考到临海的。现在在市政府人社科工作。”

    “跟我们家阳子在一个单位?”

    “对呀。”

    “哎哟,好孩子!”母亲激动地握住楚雪茹挽在林阳臂弯的手,“长得真俊。”

    楚雪茹甜甜一笑。双颊现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阿姨,这是我给叔叔带的一点心意。两盒极草和一盒西洋参。”她晃了晃左手的礼品袋。

    “哎哟,孩子你太破费了。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晚辈孝敬长辈是应该的。阿姨,咱们上去看叔叔吧。”

    三人转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楚雪茹走在左边,挽着林阳;母亲走在右边。

    路过医院大门台阶时,林阳的余光瞥见了还在原地抓狂的芳芳一家。

    芳芳妈正死死瞪着楚雪茹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网瘾少女芳芳,也破天荒地放下了手机,呆呆看着楚雪茹那件质感极佳的白T恤。

    随后她自卑地低下头,猛吸干了奶茶最后一口,把空塑料杯砸进垃圾桶,阴沉着脸走开了。

    芳芳哥蹲在台阶上,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老婆本彻底没了。

    白雪站在台阶最边缘。她的手机再次震动,是芳芳妈发来的语音。她没有点开,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目光一路追随着林阳三人走进住院大楼的背影。

    许久。

    她转身,默默顺着街角离开了。

    林阳带着楚雪茹和母亲走进住院部电梯。

    轿厢里只有他们三人。

    母亲兴奋地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

    楚雪茹偏过头,凑近林阳的耳边。

    “刚才台阶上那出大戏,是怎么回事?”

    “相亲。”

    “相亲?”

    “我妈强行拉来拉的线,刚被我一脚踹黄了。”

    楚雪茹嘴角一勾。

    “开价多少?”

    “彩礼五十万起步,一套县城全款房,一个市府行政编制空降,外加我那辆被你们借走的白车。”

    楚雪茹呆住了。随后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然后呢?你怎么回绝的?”

    “我说她妈不是在嫁人,是在搞人口贩卖批发。”

    “哈哈哈!”楚雪茹再也忍不住,笑得整个人挂在林阳胳膊上颤抖。

    走在前面的林母好奇地回头。

    “俩孩子后头嘀咕啥笑得这么开心?”

    “没事阿姨,阳子刚给我讲了个特别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