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果香味近在咫尺。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人就这样站在江边步道上。

    风一直在吹。

    过了很久,大概两三分钟。

    楚雪茹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你什么意思?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跟我在一起。”

    “嗯。”

    “你就说一个嗯?”

    “嗯。”

    “你再说一遍。”

    “嗯。”

    她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表白半天你就嗯嗯嗯?”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说你也喜欢我。”

    林阳看着她。

    “我也喜欢你。”

    她脸上绽开笑容。

    那种二十三岁、毫无保留、整张脸都在笑的笑容。

    “好!”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快了很多,像在小跑。

    “你慢点。”

    “不慢!我高兴!”

    两人在江边又走了一段。楚雪茹一路话特别多,一会儿说要把这个日子记下来,一会儿说你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一会儿又说你什么时候带我见爸妈。

    说到最后一句时,林阳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他接起。

    “阳子。”

    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乡音,说得又急又压抑。

    “你爸今天在屋后面坡上摔了一跤。下了几天雨路滑,他上去收苞谷时脚底一打滑就滚下来了。”

    “严重吗?”

    “腿上骨头裂了一条缝。镇上卫生院打了石膏。医生说不算太重,但得躺一两个月。”

    “你怎么不早说?”

    “他不让我打,说你忙,不想耽误你。我趁他睡着才打的。”

    林阳握紧手机。

    “我今晚回去。”

    “太晚了吧,路不好走。”

    “我开车回去。你别担心,我两三个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

    楚雪茹站在旁边,表情已经变了。

    “你爸怎么了?”

    “摔了一跤,腿骨裂了。我得回去看看。”

    “那你赶紧走。”她语气瞬间从恋爱模式切换回来,利落得像换了个人,“你开什么车回去?你那辆大众跑山路行不行?”

    “应该行。”

    “你开我的车回去。”

    “你的车?”

    “我的车四驱,跑山路稳。钥匙给你。”她从手提包里掏出钥匙递过来。

    林阳看了一眼车标。

    奔驰。

    一个月工资四千多的人社科小科员,开奔驰。

    “你开这个?”

    “我爸给我买的。你别管了,赶紧走。”

    林阳接过钥匙。

    “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放心吧。”

    她推了他一把。

    “快走。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还有。”她在他转身时拉住他的手,“你这两天在家好好照顾叔叔。我这两天有点事要忙,忙完了一定去看你们。”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笃定。不是“如果有空就去”的客气,而是一种已经计划好的确定。

    林阳看了她一眼。

    “好。”

    他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楚雪茹的奔驰GLA停在商业街地下车库,白色,不大,但发动机启动声沉稳有力。

    他把车开出车库,上环城路,然后拐上通往荷叶镇的省道。

    夜里省道车很少。离开城区后,路两边变成农田和丘陵。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

    他开了两个小时。

    到了荷叶镇外围盘山路口,车停了下来。

    前方五十米处,路面上堆满泥土和碎石。旁边山体一大块坡面滑落,把半幅路面完全堵死。路边立着临时警示牌和两个反光锥。

    塌方。

    前两天连下几场大雨,山路垮了。

    林阳下车看了看。

    泥石堆积量不小,小型车根本过不去。他试着走了几步,鞋底直接往下陷。

    他拿出手机看导航。绕行要多走五十公里山路,夜里没有路灯,不安全。

    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