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没有我姐姐当年1/3疼。

    陆泽远直接开口:

    “我是家属!我来签署知情免责同意书!我同意麻醉。出了事我负责!立刻准备麻醉转剖腹产!”

    他抓起护士台上的笔,三两下在同意书上签了名。

    “如果没人敢做,换我亲自上台!”

    我站在产房门口,没让开。

    “陆院长,您确定?”

    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种极度异常的体质,真的能进行麻醉手术吗?”

    他为了里面那个女人,什么都顾不上了。

    “风险完全可控,马上手术!”

    他说完这句话,一把推开我的肩膀,冲进了产房。

    我很配合地让开了。

    手术很成功。

    母子平安。

    一个小时后,陆泽远从产房里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经过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事,我陆泽远记住了。”

    冷哼一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签字笔转了个圈。

    随后的几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灭顶之灾。

    院方暂停了我的排班。

    科室里所有人见了我都绕道走。

    说好给我的评优评先全部取消。

    但更糟糕的是网上。

    我在产房门前拦着家属不让麻醉的画面,被人剪成了十五秒的短视频。

    配上了一行大字:冷血女庸医,眼睁睁看着产妇疼死也不肯麻醉。

    当天下午,三个平台的热搜第一。

    弹幕飞快地刷新。

    “这不就是刽子手吗?”

    “这种庸医就该吊销执照!”

    “拿病人的命耍威风,恶心!”

    “滚出医疗界!”

    “不敢想孕妇有多疼,太恶心了这个人!”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翻着这些评论,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关了手机。

    我在等。

    等舆论烧到最旺的那一刻。

    第七天,它来了。

    某家卫视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冲进医院,后面跟着灯光师和收音员。

    是直播。

    镜头怼到了我面前,那个女记者的声音又尖又利。

    “林医生,面对千万网友的质疑,你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违背医德的阻拦行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

    三十万。

    弹幕疯了一样往上飞。

    “冷血庸医滚出去!”

    “封杀她!”

    “让她当众道歉!”

    记者把麦克风又往前推了两厘米,几乎顶到了我的下巴。

    她等着看我哭,或者慌,或者跪着求原谅。

    我看着镜头。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很简单。因为我不懂变通,我只认规矩。”

    我的每个字清清楚楚。

    “而陆院长当年,就是这么给我做范例的。”

    记者愣了一下。

    弹幕停滞了大概一秒。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护士台的电脑。

    视频播放出来的画面是病房走廊的监控录像。

    陆泽远亲口对着护士喊,“风险完全可控,马上手术!”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从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泛黄的,边角有些卷了。

    上面的字迹是蓝色圆珠笔写的,时间是7年前。

    我将那张泛黄的麻醉责任单举向镜头。

    走廊里一下子没声了。

    “陆院长刚刚亲口承认,这种特殊体质完全可以进行麻醉手术。”

    “那请问陆院长,为什么7年前同样的体质就治不了,只能活生生疼死呢?”

    5

    我的话还没说完,直播就被掐断了。

    屏幕黑了两秒,随后跳出一行系统提示:该主播因违规内容已被暂停。

    这不重要。

    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第二天,陆泽远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出现了一条视频。

    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眶微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